黄镇山听着张霞那理直气壮的索求,满眼都是厌恶,“你看你像值一千块钱的样吗?还要老子求你,你配吗?”
这都是以前惯出来的臭毛病,总以为拿捏住孙子就拿捏住他黄镇山。
不过张霞倒是提醒他了。
前世婉晴一直很渴望有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骑着去镇上,去县里,可直到老鳏夫被抓进去,婉晴才靠自己辛辛苦苦攒钱买辆二手的。
黄镇山心中暗下决心,这一世,必须马上满足女儿这个愿望。
张霞被怼得一愣,“哼,有种你永远别到张家屯求我回来。”
说完,她神气嗖嗖抱着小文,扭头就往张家屯的方向快步走。
她心里笃定得很,这老东西就是舍不得宝贝孙子才追出来的,嘴上硬气,等会肯定会服软,开口求她带小文回去。
然而,她走出好远,耳朵都竖起来,也没听见身后传来黄镇山的挽留声。
张霞心里纳闷,忍不住回头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
黄镇山根本没看她们母子,而是弯腰提起那头死狼的尸体,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嗷呜——”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上传来几声悠长的狼啸,回荡在寂静的山道上。
小文吓得一个激灵,紧紧搂住张霞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尖着嗓子喊:“爷爷,我要爷爷,我怕!”
张霞自己也被那狼叫声吓得心头一颤,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她抱着孩子,孤零零站在这荒郊野外,两条腿直哆嗦。
面子?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张霞一咬牙,心里又气又憋屈,抱着小文转身就往回跑,追着黄镇山的背影。
“爷爷,抱,爷爷抱。”小文伸着小手,哭着朝黄镇山的背影求抱。
黄镇山头都没回,连个眼神都没给。
张霞咬着后槽牙,肺都快气炸。
这老不死的肯定是算准她们娘俩害怕野狼,不敢自己走,所以才有恃无恐。
可恶!
回到家,黄安国正在院子里焦急地踱步,看见妻儿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长舒一口气。
他见黄镇山扛着狼回来,立马得意起来,看吧,老头子还是舍不得大孙子。
黄安国连忙凑上前,从张霞怀里接过小文,抱在怀里颠着,一边哄一边意有所指。
“别哭别哭,小文不哭,你爷爷马上给你做狼肉吃。狼肉可比狍子肉香多,等会就咱们一家吃,不给某些人吃。”
张霞却垮着一张脸,一言不发,从黄安国怀里一把夺过小文,气鼓鼓地抱着孩子回偏房,砰一声关上门。
“哎?你这是咋啦?”黄安国满头雾水,疑惑地追进去。
“哭,给老子使劲哭!”
张霞一进屋,就把小文放炕上,教唆道,“那老东西要是不拿狼肉过来道歉,你就别停,听见没?”
然后她又扭头对着黄安国咬牙切齿。
“你也别出去!今天必须好好收拾收拾这老东西,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以后咱们在这家还有好日子过?得天天看他脸色!”
院子里,黄镇山对偏房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找来把锋利的刀,趁着狼尸体还没冻僵,手脚麻利地开始剥皮。
狼皮完整剥下来,是个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狼油,黄镇山小心翼翼地把狼肚子里的板油都刮出来。
正屋里,叶琛正耐心地给黄婉晴讲解数学习题,黄婉晴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忍不住透过窗户,多看了两眼院子里那头死狼。
她一直听村里人说狼肉很香,是山里难得的美味,可她从来没吃过。
以前黄镇山也打到过狼,但那肉都进了黄安国一家的肚子,她只能在旁边闻着香味,眼巴巴地看着。
唉,罢了。
黄婉晴心中自嘲,能有狍子肉吃,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还奢求什么狼肉呢。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把心中的那点奢望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
很快,黄镇山刮下来满满一大碗雪白的狼油,端着碗走进厨房,架起锅,把狼油放进去慢慢熬炼。
随着温度升高,狼油开始融化,一股浓郁奇特的肉香味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瞬间弥漫整个院子。
偏房里,小文的哭声渐渐小,吸溜着鼻子,不停地吞咽口水。
“妈,好香啊……”
张霞听着外面的动静,又听着儿子不争气的声音,没好气道:“哭,再哭大声点,不然没肉吃!”
小文只好憋着嘴,又开始干嚎。
张霞转头,又开始傲慢地教唆起黄安国。
“你听着,先前那老东西和黄婉晴吃狍子肉吃饱,现在炼油炖肉,肯定是给我们做的。等会老东西肯定会端肉过来求我们,到时候你别心软。”
黄安国有些犹豫:“那……要咋办?”
张霞撇嘴道:“咋办?让老东西给我们一千块钱,再给你买辆自行车,少一样咱都别理他,让他急死!”
“好,还是我媳妇想的周到,我想再要块手表,有面。”黄安国兴奋的搓着手。
张霞冷冷一笑,“那就再加块手表,反正老东西有钱。”
老东西当初因伤退伍,部队可是给五千块钱安置费,逢年过节派出所还专门派人送米面粮油过来探望,家底厚着呢。
两口子越想越美,满眼都是贪婪,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和崭新的自行车、手表在向他们招手。
……
厨房里,黄镇山把狼油全部刮进锅里,用小火慢慢熬着。
很快,固体的板油就化成清澈的油水,一股特殊的肉香飘散开来。
黄镇山小心翼翼把熬好的狼油盛进一个干净的土陶碗里,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放着。
冬日里的寒风一吹,滚烫的狼油很快就冷却下来,凝固成雪白细腻的油膏。
黄镇山端着碗,快步走进正屋,“婉晴,先休息一下再学习,来。”
“这是狼油,治疗冻疮和裂口效果特别好。”
说着,他不由分说,拉过黄婉晴的手,用手指剜一坨油膏,仔细地在她手上的裂口和红肿处涂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