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家点的煤油灯都比别家的亮一些。
别家的煤油灯颜色是深沉的橘黄色,而且忽明忽灭。
王大柱家的煤油灯颜色是亮黄,甚至有些发白,光源稳定,像是传说中的电灯。
很显然,煤油加得很足,玻璃罩子也是最新最大最透的。
不仅如此,堂屋的煤油灯亮着,卧室里面的灯也是亮的!
何勇进捶胸顿足,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一群他妈的败家玩意儿,煤油不要钱啊?”
他围着屋子转了一大圈,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王大柱和王水生不在家,王小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洗脚,赵玉兰在煤油灯下打毛衣。
孤儿寡母在家,正是天赐良机!
何勇进心中一喜,再次回到王小芳的卧室。窗户里面用插销别着,何勇进从腰里摸出一把匕首,顺着窗缝插进去,一点一点地拨那个插销。
过了好一会儿,插销终于被拨开,何勇进把匕首收好,双手撑住窗框,慢慢地往上推。窗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停下来,等了一会儿,又继续推。
推开到足够一个人钻进去的宽度,他停下来,趴在窗台上往里面看了一眼。
王小芳背对着窗户,低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哼什么歌。
何勇进一纵身,翻过窗台,跳了进去。
王小芳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从面前那面小镜子里看见一个黑影从窗户翻进来,吓得魂飞魄散,“啊”的一声尖叫起来:“谁?!”
何勇进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箍住她的腰,把她从炕沿上提起来,按在了床上。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别叫!是我!”
王小芳瞪大了眼睛,呜呜地叫着,湿漉漉的小脚乱蹬,双手去掰何勇进捂在她嘴上的手。
何勇进凑到她耳边说:“小芳,你别怕。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真的。从第一回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就从了我吧,往后我肯定对你好……”
王小芳趁机把何勇进的手掰开了一些,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何勇进的虎口。
“啊!”
何勇进吃痛,猛地缩回手。王小芳趁机从他身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往炕的另一头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娘!救命!来人啊!救命!”
何勇进急了,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回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咬牙切齿地说:“再喊我弄死你!”
王小芳被打得嘴角流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但她喊得更大声了:“救命!救命啊!”
“妈的!”
何勇进终于恼火了,也不管王小芳喊不喊了,直接开始扒王小芳的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赵玉兰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她吃了药早早就睡下了,可上了年纪的人觉浅,王小芳第一声喊的时候她就醒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做梦,第二声喊传来,她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眼前的一幕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何勇进压在王小芳身上,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撕扯她的衣裳。王小芳的碎花布衣裳已经被扯开了两个扣子。
“畜生!”赵玉兰尖叫一声,抓起门边靠着的扁担,抡起来就朝何勇进打过去,“放开我闺女!你这个畜生!”
扁担砸在何勇进背上,闷响一声。何勇进吃痛,松开王小芳,转过身来一把夺过扁担,往旁边一扔。
“老东西,少管闲事!”他红着眼睛,声音里全是凶戾。
赵玉兰不肯退,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来人啊!救命啊!有人闯进来了!”
何勇进一把将她推开。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越来越近。
堂屋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
“何勇进,你找死!”
是王大柱回来了。
何勇进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王大柱那张脸。
王大柱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猛地一拽,把何勇进从王小芳身上扯了下来。
何勇进“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砖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顾不上疼,翻了个身想爬起来,两条胳膊撑在地上,膝盖刚离开地面,王大柱一脚踹在他腰眼上。何勇进“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出去,下巴磕在门槛上,磕得满嘴是血,门牙都松了。
“王大柱!你听我解释——”
何勇进连滚带爬地往门口挪,两只手在地上乱扒,指甲都劈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跑。
刘三刀卸胳膊卸腿虽然恐怖,但是在这儿,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死。
王大柱从口袋里面翻出警用电击器,拇指按下开关,电击器前端迸出蓝白色的电弧。
何勇进看见那个东西,瞳孔都放大了。
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东西。上回在玉米地里,就是这个玩意儿,让他躺了好几天,话都说不利索。
“别……别过来!王大哥!王大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大柱蹲下来,一只手掐住何勇进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电击器,对准他的大腿,狠狠怼了上去。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刺穿了裤子,直接打在皮肉上。
何勇进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四肢僵硬地伸直,然后又猛地蜷缩,浑身剧烈抽搐,白沫子从他嘴角冒出来,眼睛翻得只剩眼白,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尿骚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王大柱没有停手。
他松开何勇进的脖子,站起来,电击器又怼在何勇进的肚子上。
“滋啦——”
又是一阵蓝白色的电弧。
何勇进的身体再次抽搐,这次连嚎叫都发不出来了,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蹬,脚上的鞋都蹬掉了一只,露出来的脚底板青白青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王大柱放下警用电击器,拳脚如同雨点一般砸向没有了反抗之力的何勇进。
他脑子里嗡嗡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看见妹妹缩在床角,脸上有巴掌印,嘴角在流血,衣服扣子被扯掉了两个,露出来的锁骨上有青紫色的掐痕。他看见老娘趴在地上……
何勇进的眼睛肿了,脸肿了,牙齿飞了,青色、紫色、黑色、红色混在脸上,跟个脸谱似的。
王水生冲进来,拦住王大柱,大声说:“大柱!够了!再打就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