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柱笑道:“我能受什么刺激?”
他催促道:“婶,你卖不卖嘛?我给你现钱。”
“卖!”
刘梅芳哪会跟钱过不去?
既然王大柱要买,还给钱,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
王大柱说:“行,那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变戏法似地从裤腰带那抽出一把秤来。
“那你等着!”
刘梅芳转身就跑进屋,翻箱倒柜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拎着一个布口袋出来了。
“喏,这儿还有呢。”
“行。”
王大柱把口袋挂上秤,秤砣往后面挪了挪,定住了。
“两斤七两。两块七毛钱。”
王大柱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数出钱来,交到刘梅芳手里。
刘梅芳见着钱,顿时喜笑颜开。
在大队部干一个月的活,工分算下来也就五六块钱,这光是卖点儿榛蘑,就抵得上半个月的工分了!
王大柱问道:“婶,还有别的不?”
刘梅芳说:“有呢,要啥你自己进来看吧。”
“得嘞。”
王大柱进了刘梅芳家院子,见着有不少野菜,便全部按照系统出价的百分之一价格给收了。
芥菜一毛钱一斤。
灰灰菜一毛五一斤。
……
加上干榛蘑,刘梅芳一下子得了三块八毛六分!
王大柱带着野菜就走,半道上就把野菜全部卖给了系统。
干榛蘑卖了270元,其他野菜卖了116元,
系统里的余额,来到了397元。
手里还有132.64元现金。
“这买卖能干!”
开门红,王大柱的心思也活动开了。
既然刘梅芳家里有,那别人家里也肯定有!
想到这里,王大柱也不停脚,直接拐进了旁边王明元家。
“明元叔,忙着呐?”
王明元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王大柱,放下斧头:“大柱,有事?”
“明元叔,你家有野菜不?我花钱收。”
王明元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大柱,你是不是发财了?那玩意儿你也花钱买?”
王大柱没解释,只是问:“你有没有嘛?”
“哈哈,有,你等着啊,我给你拿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明元从家里拿出不少干野菜来。
王大柱按照系统给的价格收了,给了王明元2.36元。
卖给系统之后,进账236元,系统里的余额,一下子来到了633元!
手里还剩下130.28元。
野菜,是大家在荒年避免饿死,不得已的生存之道。但凡是有一口正经吃的,谁愿意吃野菜?
结果现在,王大柱居然拿钱出来回收大家的野菜!
这等稀奇事,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村民们议论纷纷。
“这王大柱是不是疯了?那玩意儿山上到处都是,他也花钱买?”
“那可不!前几天借钱买酒喝,这会儿花钱买野菜。看来,他老娘生病对他打击挺大的。”
“也是个可怜娃。”
“他老娘生病,田翠芬跟他分手,还要告他耍流氓,搁你你不疯啊?”
“管他疯不疯呢,给钱就行!我家里还有好几斤呢,赶紧拿去卖!”
到了傍晚,王大柱家门口排起了队。
有拎着布口袋的,有端着簸箕的,有用衣服兜着的,都是来卖野菜的。
挤在最前面的,是个十三四岁的瘦麻杆,叫王铁蛋,穿着一条补丁叠补丁,还有好几个破洞没碎布补的裤子,光着脚,手里提着一个柳条篮子。
“大柱哥。我采的野菜,你看看能值多少钱?”
王大柱低头一看,篮子里装着满满一篮子野菜,荠菜、灰灰菜、马齿苋……翠绿翠绿的,一看就是今天新采的。
“你这是从哪采的?”
“后山,早上天没亮就去了。我娘说了,换点钱买盐。”
王铁蛋是村东头王老四家的二小子。王老四去年冬天得了肺病,干不了重活,家里就靠他媳妇一个人挣工分,日子过得紧巴。
“行,我称称。”
一篮子野菜上秤一称,六斤四两。
“我给你算两毛五一斤。这里总共是一块六。”王大柱数了钱出来给王铁蛋。
王铁蛋接过钱,攥在手心里,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大柱哥。大柱哥,我明天还去采!”
“去吧,小心点,别往陡坡上爬。”
“知道了!”
另一边,李秀莲风风火火地跑进孙桂香家里,大声嚷嚷:“你们听说了没有?王大柱那小子在花钱收野菜!”
孙桂香愣了一下,很明显感觉到不可思议,随后又大笑起来,说:“翠芬,你听听,王大柱这是放不下你呢。”
田翠芬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孙桂香振振有词地说:“你不跟他好了,他转过头就开始满村收野菜,收那玩意儿干啥?谁家缺那两口野菜?那不是疯了是啥?他为什么疯了?还不是因为你!”
“男人嘛,都是这样。越是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头越是在乎。他在医院里装得挺硬气,说什么‘你走吧’‘我要给我娘治病’,你看看,这才几天,人就疯了。这不是爱你是啥?”
田翠芬心里头其实也在想这个事。
王大柱以前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在村里头是出了名的能干。
农活一把好手,上山打猎也是一把好手,谁家有个什么事都找他帮忙。
这样的一个人,现在不上工,不干活,满村收野菜,不是疯了是啥?
他为什么疯了?
因为她。
因为她跟他分手了。
田翠芬想到这里,心中顿时很得意。
甚至有点想笑。
“哼,活该。”
她语气轻佻,就好像是个骄傲的公主。
“当初我说选我还是要你娘,他自己选的。现在后悔了?晚了。”
孙桂香一听闺女这话,更来劲了:“可不是嘛!当初要是乖乖把那两百块钱给了,再好好道个歉,说不定我还能给他个机会。现在?哼,爱疯不疯,跟咱没关系!”
田翠芬说:“娘,你说王大柱会不会真的来找我复合?”
孙桂香白了她一眼:“咋的,你还想跟他?”
“我才不跟他呢。”田翠芬撇了撇嘴。
孙桂香一锤定音:“他就是贱。当初你对他好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你走了,他后悔了,晚了。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不差他王大柱一个。她婶,公社食堂那个大厨联系上没有啊?啥时候让他俩见个面?”
李秀莲笑着说:“定了定了,我过来正要跟你们说呢,就礼拜六中午,他说要请你们在公社食堂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