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黑云压城，万徒备战
鸿钧离开万徒阁后的第三天，天变了。
不是天气变了，是天变了。江城的天空原本是六月的蔚蓝，白云悠悠，阳光明媚。但从第三天清晨开始，天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裂纹，像血管，像某种不知名的恐怖存在正在天穹之上缓缓蠕动。
那些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东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方的天际线，将整片天空切割成无数碎片。阳光透过那些裂纹照下来，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纱布。江城的市民们抬头看天，有人说是日食，有人说是雾霾，有人说是世界末日。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诸天万界的黑暗大军正在撕裂位面屏障，混沌主宰的军队即将降临。
陆凡站在万徒阁第九十九层的阳台上，抬头看着那片破碎的天空，混沌仙瞳深处，映出了天穹之外的景象——无尽的混沌虚空中，黑压压的大军正在集结。邪神、魔头、罪人、被放逐者，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从混沌深处一直延伸到地球的位面屏障之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混沌主宰站在大军的最前方，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断臂已经长出了新的，伤势已经痊愈。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 coal，死死盯着地球的方向，盯着万徒阁的方向，盯着陆凡的方向。
“叶凡。”陆凡轻声说。
叶凡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师父身后。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平板电脑的手指微微发白。屏幕上，代表着黑暗大军的光点密密麻麻，数量已经无法统计。
“多少人？”陆凡问。
叶凡沉默了一下：“弟子数不清。初步估算，至少……十亿。”
十亿。不是十万，不是百万，不是千万，是十亿。十亿黑暗大军，从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集结而来，目标只有一个——地球，万徒阁，陆凡。
“师父，弟子已经通知所有师弟。目前降临地球的徒弟有五十万，还在路上的……还有很多。但数量上，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数量不重要。”陆凡转过身，看着叶凡，“质量才重要。”
叶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师父说得对。黑暗大军虽然数量庞大，但大部分是被流放的罪人和低级的邪神，真正顶尖的存在并不多。而万徒阁的五十万徒弟，每一个都是诸天万界的天花板，每一个都能以一敌万。
“但混沌主宰本人……”叶凡犹豫了一下，“师父，弟子担心……”
“担心为师打不过他？”
叶凡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陆凡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叶凡从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
“混沌主宰当年能暗算为师，是因为为师信任他。现在，为师不信任他了。一个不被信任的混沌主宰，在为师面前，什么都不是。”
叶凡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平静如深潭。他从中看到了亿万年的沧桑，也看到了无可匹敌的霸气。
“弟子明白了。”叶凡躬身，“弟子这就去部署。”
万徒阁，主殿。
五十万徒弟齐聚一堂，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大殿。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看着师父，等着师父开口。
陆凡坐在最高处的混沌神石椅上，叶心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她的手掌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
“混沌主宰要来了。”陆凡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徒弟的耳中，“他带了十亿大军，要踏平地球，要毁灭万徒阁，要杀死为师，要杀死你们每一个人。”
大殿里一片寂静。五十万人的呼吸声汇成一股低沉的风，在大殿中回荡。
“为师不想让你们送死。”陆凡站起来，环视着所有徒弟，“所以，为师给你们一个选择——想走的，现在可以走。为师不会怪你们，也不会追究。你们永远是师为的徒弟，这一点不会改变。”
没有人动。五十万人，没有一个人动。
盘古站在最前面，扛着开天斧，腰杆挺得笔直。刑天站在他旁边，干戚杵在地上，虽然没有头，但那股战意比任何人都浓烈。李七夜站在第一排中央，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火焰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旺。叶凡站在李七夜旁边，平板电脑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荒古圣剑。石昊站在叶凡旁边，周身环绕着三千世界虚影。陈平安站在石昊旁边，手按剑柄，剑意内敛但杀意外放。
没有人走。一个人都没有。
陆凡看着他们，混沌仙瞳深处，无数信息在流转。他看到了每一个徒弟的决心，每一个徒弟的忠诚，每一个徒弟的勇气。五十万颗心，跳动着同一个节奏——为师父而战，为万徒阁而战，为诸天万界的光明而战。
“好。”陆凡说，“那就战。”
五十万人同时叩首，声音震得整座万徒阁都在颤抖。
“战！”
“战！”
“战！”
万徒阁，演武场。
备战工作全面展开。五十万徒弟被分成十个军团，每个军团五万人，由最顶尖的徒弟担任军团长。
第一军团，由李七夜统帅。成员是帝霸世界、剑来世界、将夜世界等最强世界的顶尖存在，负责正面迎敌。李七夜站在第一军团的最前方，面无表情，但眼中的火焰烧得整片演武场都热了起来。
第二军团，由叶凡统帅。成员是遮天世界、完美世界等仙侠世界的顶尖存在，负责侧翼包抄。叶凡站在第二军团的最前方，荒古圣体全力运转，金光万丈，照亮了半边天。
第三军团，由石昊统帅。成员是斗破苍穹、武动乾坤等大千世界的顶尖存在，负责后方支援。石昊站在第三军团的最前方，三千世界虚影在他周身旋转，每一道虚影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第四军团，由陈平安统帅。成员是剑道世界的顶尖剑修，负责刺杀敌方首领。陈平安站在第四军团的最前方，手按剑柄，剑意内敛，但那股锋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锐利。
第五到第十军团，由无始、狠人、孟奇、纪宁、辰南、王林等人统帅，负责防守万徒阁和地球的各个关键节点。
盘古和刑天没有被编入任何一个军团。不是因为太弱，而是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守护万徒阁的城门。这是万徒阁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敌人攻到这里，盘古和刑天就是最后的屏障。
“盘古师兄。”刑天用腹语说，“你怕不怕？”
“不怕。”盘古握紧开天斧，“师父说过，我们是最弱的，但也是最忠诚的。敌人要攻进万徒阁，得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刑天用腹语笑了：“好。那就让敌人见识见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厉害。”
混沌深处，黑暗大军正在集结。
十亿黑暗大军，分成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亿人。方阵与方阵之间隔着万里虚空，但那股黑暗气息连在一起，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淹没了整个混沌。
混沌主宰站在大军的最前方，周身环绕着混沌之气。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扫过每一个方阵，扫过每一个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凡，你以为你有五十万徒弟就能挡住本座？”混沌主宰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本座有十亿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的万徒阁。”
他身后，黑暗大军发出震天的吼声。
“杀陆凡！”
“杀陆凡！”
“杀陆凡！”
十亿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整个混沌都在颤抖。混沌主宰抬起手，声音戛然而止。
“出发。”他说，“目标——地球，万徒阁，陆凡。”
十亿黑暗大军开始移动。他们穿过混沌，穿过虚空，穿过位面屏障，一步一步逼近地球。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碎了虚空，每一步都震动了诸天万界。
万徒阁，第九十九层。
陆凡站在阳台上，看着远方那片破碎的天空。混沌仙瞳深处，映出了黑暗大军的行踪——他们正在穿越最后一层位面屏障，最多三天，就会抵达地球。
“三天。”陆凡轻声说。
叶心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掌心静静燃烧。
“阿羽，我能做什么？”
陆凡看着她，混沌仙瞳扫过她的修为——金丹巅峰。一个月的时间，从凡人修炼到金丹巅峰，这个速度在诸天万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但在十亿黑暗大军面前，金丹巅峰和凡人没有区别。
“你什么都不用做。”陆凡说，“你只需要活着。”
“可是……”
“没有可是。”陆凡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你为我死了十次。这一次，换我保护你。”
叶心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活着。但你也要活着。我们说好的，这一世一起活着。”
陆凡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一起活着。”
万徒阁，第一层，议事大厅。
陆凡召集了十个军团的军团长，召开战前会议。李七夜、叶凡、石昊、陈平安、无始、狠人、孟奇、纪宁、辰南、王林，十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三天后，黑暗大军将抵达地球。”陆凡坐在主位上，混沌仙瞳扫过每一个人，“为师不会出战。”
十个人同时愣住了。师父不出战？
“为师现在的修为是大乘期，在凡尘中是无敌的存在，但在混沌主宰面前，大乘期不够看。”陆凡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为师需要三天时间，突破到渡劫期。”
十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师父不是不出战，是在为决战做准备。
“这三天，万徒阁的防守由李七夜全权负责。”
李七夜躬身：“弟子领命。”
“叶凡，你负责情报。随时汇报黑暗大军的动向。”
“是，师父。”
“石昊，你负责空间防御。不能让任何敌人突破位面屏障。”
“弟子明白。”
“陈平安，你负责刺杀。敌方首领，能杀一个是一个。”
“是。”
“其他人，听从李七夜调遣。”
“是！”
陆凡站起来，看着他们。
“三天后，为师出关之时，就是混沌主宰灭亡之日。”
十个人同时跪下，叩首。
“弟子恭祝师父突破！”
万徒阁，第九十九层，修炼室。
陆凡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周围是七种功法形成的护体光芒。混沌至尊诀、遮天天帝经、他化自在法、焚诀、霸王破阵诀、开天拳、大荒囚天指，七种功法同时运转，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他从大乘期突破到渡劫期，只需要一步。但这一步，比他从凡人修炼到大乘期还要难。大乘期是凡尘的巅峰，渡劫期是仙凡的分水岭。跨过这一步，他就是仙。跨不过去，就是灰飞烟灭。
陆凡不怕灰飞烟灭。他怕的是，如果他灰飞烟灭了，叶心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五十万徒弟怎么办？
“不能失败。”他闭上眼睛，混沌仙瞳全力运转，“绝对不能失败。”
灵气开始疯狂涌入修炼室。方圆万里的灵气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灵气浓度高到已经液化成水，在修炼室的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灵液小溪。七种功法的光芒越来越亮，光茧越来越大，将整间修炼室都笼罩在其中。
万徒阁外，天空中的黑色裂纹越来越密。阳光已经完全被遮蔽了，江城陷入了灰蒙蒙的昏暗。市民们恐慌了，有人开始逃离，有人开始囤积物资，有人跪在地上祈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万徒阁城门口，盘古和刑天站得笔直。
“盘古师兄。”刑天用腹语说。
“嗯？”
“你说，师父能突破吗？”
“能。”盘古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师父是混沌初代至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那混沌主宰呢？师父能打过他吗？”
盘古沉默了一下。
“能。”他说，“师父说过，这一世要护师娘周全。师父说话，从来都算数。”
刑天没有再问。他握紧干戚，面朝黑暗大军来袭的方向，虽然他没有眼睛，但他的战意比任何人都要浓烈。
三天。只要撑过三天，师父就会出关。只要师父出关，一切都会好起来。
远处，混沌深处的黑暗大军正在加速前进。十亿人的脚步声，震得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而地球，万徒阁，九十九层修炼室里，陆凡正在与时间赛跑。灵气疯狂涌入，功法疯狂运转，混沌仙瞳疯狂推演。他在寻找那条通往渡劫期的路，那条只属于他的路。
叶心坐在修炼室门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默祈祷。
“阿羽，你一定要成功。”
窗外，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不是夜晚的暗，是末日的暗。黑暗大军，越来越近了。
第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