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陆凡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混沌仙瞳自动扫过屏幕——是镇卫生院李医生打来的。陆凡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迅速接起电话。
“陆凡吗?你爸的病情突然加重了,高烧四十度不退,我们已经转到了市人民医院,你赶紧过来!”
陆凡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上一世,他是项羽,看着虞姬自刎在面前,无能为力。这一世,他绝不能再让至亲从眼前消失。
“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迅速穿上衣服。叶心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
“我爸病重,转到市人民医院了。”陆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叶心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叶心一下子清醒了,也跟着坐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继续睡。”
“说什么呢!”叶心已经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你爸就是我爸,我怎么能不去?而且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说不定能帮上忙。”
陆凡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心里一暖。十世轮回,叶心每一世都是这样,从不在意自己,只在意他和他所珍视的人。
三分钟后,两人下楼。客厅里,叶凡和石昊已经在听了动静候着。觉醒混沌仙瞳后,陆凡的一举一动徒弟们都有所感应。
“师父,出什么事了?”叶凡问。
“我爸病重,在市人民医院。叶凡,备车。石昊,叫上韩立和萧炎,带上最好的丹药和灵材。”
“是!”叶凡转身就跑,三十秒后,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别墅门口。徐凤年坐在驾驶座上,发动机轰鸣。
石昊以荒天帝的速度瞬间出现在韩立和萧炎房间,两人抓起丹药箱和异火就往外冲。
盘古和刑天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师父的父亲病重了。”盘古说。
刑天用腹语问:“我们能做什么?”
盘古握紧开天斧:“守好别墅,等师父回来。这就是我们最弱的弟子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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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人民医院,ICU病房外。
陆凡赶到的时候,李医生正在门口等着。看到他,李医生叹了口气。
“陆凡,你爸的情况不太好。摔断腿之后一直没好好休养,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机能退化得很快。这次高烧引发了多器官衰竭,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但效果不理想。”
“能治吗?”陆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叶心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医生沉默了一下:“我们尽力。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老陆的身体底子太差了,这些年一个人扛着,又舍不得吃舍不得喝,所有的钱都供你读书了。说实话,他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
陆凡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病床上的父亲。
陆建国,五十三岁,看起来却像七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身体瘦得像一把骨头。他闭着眼睛,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管子。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微弱得让人揪心。
陆凡的手按在玻璃上,混沌仙瞳在眼底深处微微发光。他看到了父亲体内的状况——多处器官衰竭,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风一吹就会灭。
他能救。以他现在的元婴巅峰修为,用灵气温养父亲的经脉,至少能稳住病情。但他没有立刻冲进去,因为ICU里有监控,有医生护士,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
“师父。”叶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韩立和萧炎来了。医院的监控弟子已经暂时屏蔽了,走廊里的护士也由狠人师妹看住了,有五分钟的空窗期。”
陆凡回头,看到韩立和萧炎站在走廊尽头。韩立手里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箱子,萧炎掌心藏着一缕微弱的异火,两人都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气息还没完全平稳。
“进去,动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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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病房内。
陆凡站在病床边,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小时候,这张脸曾经把他举过头顶,笑得像个孩子。后来,这张脸一天天憔悴,皱纹一天天加深,笑容也越来越少。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笑,是他拿到大专录取通知书那天。父亲说:“小凡,你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然后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韩立打开小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精致的丹药,每一枚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泽。他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递给陆凡。
“师父,这是续命丹。弟子用九十九种灵药炼制,其中一味是师娘用生命本源体培育的灵草。虽然比不上驻颜丹,但稳住师公的病情绰绰有余。服下后一刻钟内,衰竭的器官会重新激活。”
陆凡接过丹药,掰开父亲的嘴,喂了进去。
续命丹入口即化,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片刻后,陆建国体内的生机开始复苏——衰竭的肾脏重新开始过滤血液,肝脏的代谢功能逐步恢复,心肌收缩力明显增强。高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呼吸变得平稳有力。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微弱变得清晰,滴滴声也沉稳了许多。
萧炎伸出手,一缕微弱的异火在掌心跳跃。那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第一缕异火,温度控制得极其精妙。他将异火控制在比体温略高的温度,隔着皮肤温养陆建国的经脉。异火所过之处,淤塞多年的经脉被一点点疏通,坏死的组织被新生细胞替代。那些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萎缩的肌肉纤维,在异火的温养下重新焕发了活力。
“师父,师公的腿……”萧炎皱眉,“当年骨折后没有及时手术,断骨错位愈合,形成了畸形愈合。如果想恢复正常行走,需要打断重接。”
陆凡沉默了一下:“先稳住性命。腿的事,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再说。”
十分钟后,陆建国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蜡黄,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血压回升到正常范围,血氧饱和度从危险的82%升到了96%。
“够了。”陆凡说。
韩立和萧炎收手,退到一旁。
陆凡站在床边,看着父亲。他弯下腰,握住父亲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这只手,曾经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摔断之后连筷子都拿不稳。这只手,曾经在他发烧的深夜一遍遍摸他的额头,用湿毛巾给他降温。这只手,现在瘦得只剩骨头,青筋毕露,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灰。
“爸,你再坚持一下。”他轻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儿子现在有能力了,不会再让你吃苦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扛着,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现在轮到儿子了。”
陆建国在昏迷中似乎听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握住了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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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陆凡走出ICU。
李医生带着几个专家进去检查,出来后所有人都懵了。
“这……这不可能!”一个专家看着检查报告,手都在抖,“多器官衰竭……怎么一夜之间全好了?各项指标比正常人还好!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另一个专家反复看着前后的片子:“昨天还是大面积感染,今天炎症指标全部正常。我当了三十年医生,从没见过这种事。”
李医生也懵了,但他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陆凡,又看了看陆凡身后那几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他在基层卫生院干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医学能解释的。
“李医生。”陆凡走过来,“我想把我爸转到私人医院,费用我来出。另外,我爸的腿,我想请最好的骨科专家重新手术。”
李医生点了点头:“你爸的病情已经稳定了,转院没问题。至于腿……江城骨科最好的专家是刘教授,但他一般不看普通门诊,也很难约。”
叶凡在旁边淡淡开口:“刘教授已经是师公的主治医师了。他昨晚连夜从外地飞回来的,现在就在医院等着。”
李医生愣了一下,看了叶凡一眼。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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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陆建国被转到江城最好的私人医院——仁济国际医疗中心。
VIP病房在顶层二十二楼,整整一层只住了陆建国一个人。病房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会客室、阳台,窗外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天际线和蜿蜒的长江。特护二十四小时值班,配备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主治医师刘教授是国内骨科领域的权威,曾为多位国家级运动员做过手术。
叶凡站在走廊里,对陆凡汇报:“师父,师公的住院费用弟子预付了两年的。刘教授说,等师公身体再恢复一周,就可以做腿部矫正手术。手术后配合韩立师弟的丹药,三个月内可以恢复正常行走。”
“两年?”陆凡看了他一眼。
“弟子怕师公舍不得出院,多备了一年。”叶凡认真地说。
陆凡沉默了一下,没有说“不贵”两个字。因为他知道,在叶凡眼里,两百万和两块没什么区别。但他心里清楚,这份心意,比钱重得多。
陆建国还在麻醉后的半睡半醒中,但脸色已经好多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灰白,而是有了些许血色。嘴唇也不再干裂发紫,微微泛着红润。
陆凡坐在病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叶心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是她在别墅厨房熬的灵米粥,用生命本源体的力量温养过,每一粒米都饱含着温和的生命力。
“叔叔还没醒?”她轻声问。
“快了。麻醉快过了。”
果然,话音刚落,陆建国的手指动了动,眼皮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窗外的阳光。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这是……哪儿?”陆建国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爸,你醒了。”陆凡站起来,凑到床边。
陆建国看着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努力聚焦视线,看清了儿子的脸——没有以前那种疲惫和焦虑,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山,沉稳厚重;又像是水,深不可测。
“小凡……”
“是我,爸。”
“这是哪儿?怎么看着不像卫生院?”
“这是江城最好的私人医院。您病重了,转院过来的。”
陆建国愣了一下:“私人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小凡,你哪来的钱?可不能去借高利贷啊,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不花钱。”陆凡笑了,握着父亲的手紧了紧,“儿子现在有钱了,您别操心这个。不是借的,不是贷的,是正正经经的钱。”
陆建国看着儿子,觉得他好像变了。不是长相变了,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的陆凡,眉头总是拧着,眼神里带着一种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希望的疲惫。现在的陆凡,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给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小凡,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好事,爸。天大的好事。”
陆凡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解释“混沌初代至尊觉醒”“亿万徒弟归位”这种事。他看了一眼叶心,叶心对他微微点头。
“爸,您先好好养病。等您出院了,儿子慢慢跟您说。总之您放心,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也有钱了,还有一帮朋友帮忙。您后半辈子,就享福吧。”
陆建国看着儿子,又看了看旁边端着粥、眉眼温柔的叶心,忽然笑了。他一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干涸的河床。
“好,好。”他说,“我儿子有出息了。”
叶心连忙上前:“叔叔,我给您熬了粥,您尝尝。”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陆建国嘴边。
陆建国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好喝!这粥怎么这么香?比我以前喝过的任何粥都香。”
叶心笑了:“我加了一些特殊的材料,对身体好的。叔叔您多喝点,喝完身体就好了。”
陆建国一口气喝了半碗,感觉整个人从胃里往外暖洋洋地扩散,像是泡在温泉里。那种暖意不是一时的,而是一直持续着,连多年来酸痛的老腰都舒服了不少。
“好孩子。”陆建国看着叶心,眼眶有些湿润,“小凡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姑娘。你们……什么时候办事?”
叶心的脸腾地红了。陆凡轻咳一声:“爸,您先养病,这些事不急。”
“怎么不急?我今年五十三了,还想抱孙子呢。”陆建国难得有了精神头。
叶心的脸红到了耳根,低头搅着粥碗。陆凡无奈地笑了笑:“行,等您出院了,我们商量。现在您先休息。”
陆建国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他现在还很虚弱,说几句话就累。但他心里踏实了。儿子在身边,未来儿媳也这么好,他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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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叶凡走进病房,在陆凡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陆凡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叶心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叶凡查到了我妈的消息。”陆凡站起来,对父亲说,“爸,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陆建国正在看窗外的晚霞,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有小叶陪着我就行。”
叶心对他点了点头。
陆凡走出病房,叶凡跟在身后。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夕阳把整个江城染成了金红色。
“说吧。”
叶凡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王秀英,陆凡的母亲。十五年前改嫁到海城,丈夫叫张国栋,做建材生意的,在海城小有名气,资产大概三千万左右。
调查报告里附带着照片——一栋三层小洋楼,带花园和车库,院子里停着一辆宝马X5和一辆奥迪A6。照片上,王秀英穿着一件貂皮大衣,站在洋楼前,笑容满面。她保养得很好,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出头。她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搂着她的肩膀,正是张国栋。
还有一张照片,是王秀英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女孩二十出头,穿着时髦,长相和王秀英有几分相似。调查报告上写着:张国栋与前妻有一女,名叫张婷婷,现年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在父亲的公司里当经理。
叶凡又翻到下一页,是一份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
“师父,师母……王秀英这些年,从来没有给师公和师父打过电话,也没有转过一分钱。十五年来,零。”
陆凡看着那些记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叶凡犹豫了一下,“最近三天,她在网上搜索了师父的名字,还搜索了江城的别墅信息。她可能看到了师父买别墅的新闻,虽然新闻上没有师父的名字和正面照,但她可能认出了师父的背影。”
陆凡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
“不知道。师公的手机号她没有打过,可能是换了号。”
“那就继续保持不知道。”陆凡关掉平板,“我爸的事,不用告诉她。她过她的日子,我过我的。”
“是,师父。”
陆凡转身走回病房,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叶凡。”
“弟子在。”
“你说,她会不会后悔?”
叶凡沉默了很久。
“弟子不知道。但弟子知道一件事——后悔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做过了就是做过了,离开就是离开了。有些路,走回去比当初走出来更难。”
陆凡点了点头,推门走进病房。
病房里,叶心正在给陆建国读报纸。陆建国靠在床上,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叶心看到陆凡进来,把报纸放下,轻声问:“还好吗?”
“没事。”陆凡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叶心靠在他肩上,没有追问。
窗外,夕阳沉入江面,最后一抹金光消失在天际线。江城的夜来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陆凡看着窗外的灯火,忽然想起十一岁那年的黄昏。那天母亲走后,他趴在村口的泥路上,膝盖磕破了,血混着泥。他就那样趴着,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天也像现在这样,一点点暗下来,村口的灯亮了,他家的灯没有亮。父亲还在工地上没回来,他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家,自己找了块创可贴贴在膝盖上,然后坐在门槛上等父亲回来。
天彻底黑了,父亲才回来,满身灰尘,手里提着一袋馒头。看到儿子膝盖上的伤,父亲什么也没说,蹲下来,把儿子背在背上,走了两里路去镇卫生院。
那一路上,父亲的背很宽很暖,陆凡趴在上面,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背。
现在,他长大了,轮到他的背来背父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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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城。
王秀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江城江景别墅区的远景,照片角落里有一个穿深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人侧影。
她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天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小凡……”她喃喃自语,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他。那站姿,那侧脸轮廓,那微微抬头的角度,和十五年前那个追着她跑出村口的男孩一模一样。
张国栋从楼上下来,看到她发呆的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又在看那张照片?都说了不可能是你儿子。一个打工的,怎么可能买得起八千万的别墅?你少胡思乱想了。”
王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张国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走之前丢下一句:“明天婷婷的生日宴,你好好准备一下,别给我丢人。”
门关上了。
王秀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想起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儿子追出来,摔了一跤,趴在地上看着她。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后来她过上了好日子,住进了小洋楼,穿上了貂皮大衣,开上了小汽车。但每一个晚上,她都会想起那个趴在地上的男孩。她无数次拿起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但每次都在拨出前挂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后悔了?说她想回去?可她回不去了。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张国栋不会接受她的过去,更不会接受她的儿子。
“小凡……”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发红。
她不知道的是,在江城的别墅里,数百个诸天万界的天花板存在正跪在她儿子面前,恭恭敬敬地叫“师父”。
她不知道的是,她抛弃的那个男孩,如今已是混沌初代至尊、亿万徒弟之师、十世轮回的霸王。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曾经拥有的那个家,那个男人,那个儿子,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属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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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城仁济国际医疗中心,二十二楼VIP病房。
陆建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心电监护仪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只安静的眼睛。
陆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睡。混沌仙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看到了花园里,盘古和刑天还在练功,一个劈斧,一个舞干戚,汗如雨下。盘古一斧劈出,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又迅速合拢。刑天虽然没有头,但干戚的每一次挥舞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看到了酒店里,数百个徒弟挤在一起,有的在修炼,有的在切磋,有的在给家乡的亲友发消息报平安。太乙真人在教哪吒炼丹,嫦娥在给玉兔梳理毛发,杨戬在用天眼观察江城的风水。
看到了天台上,叶凡和李七夜并肩站着,商量着建宫殿的事。李七夜说要建一座诸天万界最大的宫殿,让所有人都知道师父回来了。叶凡说好,我来出钱。
看到了混沌深处,荒古天帝盘膝修炼,周身环绕着混沌帝气,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混沌。他断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新的手臂正在生长。
看到了时间长河上,时空道尊在搜寻力量碎片,一刻不停。他的身影在过去、现在、未来之间穿梭,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钟摆。
看到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无数徒弟在朝着地球的方向跪拜。他们有的是仙帝,有的是魔尊,有的是剑神,有的是丹圣。但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弟子。
陆凡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熟睡的父亲。
“爸。”他轻声说,“儿子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父亲的膝盖上。混沌灵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父亲的骨骼和经脉。这不是治疗,而是温养。他要在手术前,先把父亲的身体底子补起来。
陆建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舒展,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什么好梦。
窗外,江城的夜空万里无云,星辰闪烁。
有一颗星特别亮,比所有星星都亮。
那不是星,那是荒古天帝在混沌深处,朝着地球的方向,躬身行礼。
“师父,弟子会尽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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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