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楚意前面,被两个安保人员扶着,脸色发白。
“阿齐兹,他是葛老板的朋友——”
“葛老板?”阿齐兹打断他,“葛老板来了也得交钱。”
他看向楚意,眼睛眯起来。
“看来你还挺重要。正好,你做得了主吧?”
楚意看着他。
“交多少?”
阿齐兹竖起一根手指。
“按人头算。你们这儿,八十个工人,二十个保安,一百个人,每人一万美金。”
他指了指楚意。
“你嘛,十万。总共一百一十万。”
马哈脸色变了:“你疯了?上个星期才交了五万——”
啪。
阿齐兹一巴掌扇在马哈脸上。
“那是上个星期的事。这个星期涨价了。”
他身后的人举着枪,对准马哈的脑袋。
马哈闭嘴了。
阿齐兹转过头,看着楚意,嘴角挂着笑。
“怎么样?付得起吧?”
楚意把马哈往旁边推了推,走上前。
“你确定?”
阿齐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小子还挺有种。”
他回头看了一眼手下,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
楚意动了。
他右手一扬,三片柳叶刀从指间飞出,薄如蝉翼,拇指大小,在灯光下一闪。
噗噗噗——
左边三个拿AK的人手腕中刀,刀片切入皮肉,割开动脉,血滋滋往外冒。枪掉在地上,三人惨叫一声,本能地捂住手腕,手指掐住伤口,脸白了。
右边两个拿MP5的刚反应过来,又是两片飞刀。
噗噗——
手腕中刀,血喷出来,枪落地。
阿齐兹瞳孔猛地一缩,手往腰间的沙漠之鹰摸去。
楚意已经冲到他面前。
两米距离,一步跨到。
地面的灰尘被脚步带起来,在灯光下扬起一片。
阿齐兹的手刚碰到枪柄,楚意的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掰——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
阿齐兹张嘴要叫,楚意右手已经从他腰间抽出那把沙漠之鹰,枪口顶在他下巴上。
“别动。”
阿齐兹浑身一僵。
楚意没看他,左手从地上抄起一把AK,单手持枪,对着剩下的八个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声枪响。
几乎连成一片。
子弹精准地打在膝盖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在厂房里炸开。
八个人同时倒下,抱着膝盖打滚,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楚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沙漠之鹰。
还剩两颗子弹。
他抬头,看向阿齐兹身后那个一直没动的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的M4还没举起来。
那是副手。
楚意抬手。
砰砰。
两枪。
第一枪打在他右肩,枪脱手。第二枪打在他左膝,人直接跪下去。
楚意看了眼沙漠之鹰。
没子弹了。
他把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
从第一片飞刀出手到现在,不到十秒。
二十二次射击,全部命中。
厂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惨叫声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血从手腕、膝盖、肩膀流出来,在水泥地上汇成小洼。
六个拿长枪的手腕上插着柳叶刀,血滋滋往外冒,他们死死掐住伤口,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不敢松手。
八个跪在地上抱着膝盖,骨头碎了,站不起来。
那个副手四肢被打废,趴在地上,血从肩膀和膝盖的弹孔里往外涌,他想叫,叫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只有阿齐兹还站着。
被楚意掐着手腕,下巴上顶着枪口——虽然枪已经没子弹了,但他不知道。
他的脸从愕然变成呆滞,又从呆滞变成惊恐。
腿开始打摆子,裤裆湿了一块,顺着裤腿往下滴。
楚意松开他的手腕。
阿齐兹踉跄了一步,没敢动。
楚意看着他。
“现在,交多少?”
阿齐兹嘴唇哆嗦:“不……不要了……不要了……”
楚意冷笑一声。
“你能决定?”
阿齐兹愣住。
楚意往前一步,阿齐兹本能地后退,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背后还有人。”楚意说,“带我去。敢带错路,你就只有死。”
阿齐兹眼睛一亮,随即把那丝神色压下去,低下头。
“好……好,我带你去……”
啪。
楚意一脚踢在他左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
阿齐兹的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倒。
楚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住,没让他倒地。
阿齐兹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带路。”楚意的声音很轻,“否则死。”
他松开手。
阿齐兹单腿站着,另一条腿拖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叫出声。
他咬着牙,冷汗从额头滚下来。
楚意转身,扫了一眼地上那些人。
六个手腕中刀的正掐着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一些,但脸色还是白的。八个膝盖中枪的疼得直哼哼,没人敢动。
那个副手趴在地上,四肢都中了枪,动不了,只能趴着喘气。
楚意看着他们,开口。
“你们是雇佣兵,拿钱办事。”
没人敢接话。
“你们老大已经跑了。”
还是没人敢接话。
“现在,有三个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
“第一,留在这儿,等你们帮派来收尸。”
几个人打了个寒颤。
“第二,现在走,自己治伤。回去告诉你们帮主,这片的保护费,换人来收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开始往门口挪。
“第三——”
楚意的声音冷下来。
“在我的厂里干活。工资照发,包吃包住。但要是敢有二心——”
他没说下去。
沉默。
一个手腕中刀的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同伴。
膝盖中枪的人动弹不了,但眼神在动。
他们心里清楚——膝盖碎了,在这片地方,没人会养一个废人。回去也是死。
“我……我留下。”一个膝盖中枪的人先开口,声音发抖。
“我也留下。”
“留下。”
陆陆续续有人开口。
楚意看了一眼马哈。
马哈会意,一挥手,带着安保人员上前,端着枪,把地上那些人的枪全部卸掉,收拢到一边。
“把他们抬到后面去,先处理伤口。”
安保人员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起来,往厂房里面走。
楚意转身,推着阿齐兹往外走。
马哈跟上来:“楚先生,我带几个人跟你——”
“不用。”楚意头也没回,“把厂里看好。”
他推着阿齐兹出了厂房,上了门口那辆皮卡——阿齐兹开来的,轮胎没爆,还能开。
楚意把阿齐兹扔进副驾,自己坐上驾驶座。
发动车子。
阿齐兹缩在座位上,断腿歪在一旁,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不敢吭。
楚意看了他一眼。
“指路。”
阿齐兹哆嗦着抬起手,指了指前方。
皮卡冲出工业区,上了公路。
楚意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老葛发来的消息。
一共两条。
第一条,“地皮谈好了,位置发你。厂房那边怎么样?”
第二条,“迪娜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了消息,但还需要确认。”
楚意盯着第二条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机揣回口袋。
副驾上,阿齐兹缩成一团,断腿歪在一旁,疼得直冒冷汗,但一声不敢吭。他偷偷看了一眼楚意的侧脸,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
两边是一排排新建的别墅,白墙红顶,样式统一,像是某个开发商刚建好的楼盘。路上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皮卡经过,卷起一阵黄沙。
楚意看了一眼路牌——阿尔瓦迪街区,第17区。
阿齐兹哆嗦着开口:“前……前面第三栋,门口有棕榈树的那栋。”
楚意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熄火,下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这是他们开去的车,后备箱并没什么,这家伙拿什么?
阿齐兹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回头看,但脖子不敢动。
三十秒后,楚意关上后备箱,走到副驾门边,拉开门。
阿齐兹转过头,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黑色战术背心,胸口插着三级防弹板。
腰间挂着两个弹匣袋,一把格洛克17别在右腿外侧,左腿绑着一把战术刀。
头上戴着轻型战术头盔,耳麦从领口延伸出来。
这身装备,比他手下那帮雇佣兵还精良。
阿齐兹脑子里嗡嗡响——这人哪来的装备?
刚才车上什么都没有,后备箱也是空的,难道他提前在这埋好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路边那棵棕榈树,树根周围的土是新的,明显被人翻过。
楚意一把把他从车里拽出来,阿齐兹单腿着地,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走。”
阿齐兹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往那栋别墅走。楚意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别墅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作战服,端着M4。
看见阿齐兹,两人脸色一变,又看见他身后那个全副武装的人,手立刻搭上扳机。
“别动!”其中一人用阿拉伯语喊。
阿齐兹连忙抬手:“是我!别开枪!”
两人对视一眼,让开门口,但枪口始终没放下来。
楚意推着阿齐兹走进院子。
院子很大,铺着石板,中间有个干涸的喷泉池。
两边站着七八个雇佣兵,清一色的美式装备,防弹衣、战术头盔、M4步枪,比阿齐兹带去收保护费的那批人火力强了一倍。
正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地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
桌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白袍,戴着金丝眼镜,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他看见楚意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头盔到战术背心,从格洛克到战术刀——然后嘴角微微勾起。
“胆子挺大,还敢来?”
楚意站在办公桌前,没坐下。
阿齐兹被楚意拎着后领,单腿站着,脸白得像纸,冷汗把衣服浸透了。
“我来谈个合作。”楚意说。
男人——阿卜杜拉——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往后靠。
“什么合作?”
“我知道你跟努拉斯阵线有关系。”楚意说,“我这边可以卖给你一些改装的武器。我想你一定很感兴趣。”
阿卜杜拉眼睛眯起来,看了一眼阿齐兹,又看向楚意。
“你伤了我的人,还跟我谈合作?”
楚意看了一眼阿齐兹。
“他就是个雇佣兵而已。受伤不是家常便饭吗?就算是死。”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东国人倒是看得开,不像其他的中国人。”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楚意面前。
“好,那我们来谈谈合作。”
楚意松开手,把阿齐兹往旁边一推。阿齐兹踉跄着倒在地上,蜷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在厂房见识了楚意神鬼一样的身手,这里面的雇佣兵有一个算一个,根本救不了他。
作为刀口舔血的人,这点眼力阿齐兹还是有的。
阿卜杜拉做了个请的手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楚意没客气,直接坐在上面,身体靠着靠背,右手搭在扶手上。
阿卜杜拉坐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你真不怕我动你?”
话音刚落。
楚意的右手从扶手上一翻,一把黑色的战术刀已经抵在阿卜杜拉的喉结上。
同时——
轰!
院子外面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玻璃窗震得嗡嗡响,桌上的烟灰缸跳了一下。
阿卜杜拉瞳孔猛地一缩,雪茄从指间滑落。
楚意的刀尖贴着他的皮肤,一动不动。
“你觉得,”楚意的声音很轻,“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客厅里那七八个雇佣兵同时举枪,但谁都没敢扣扳机——刀离老板的喉咙只有一毫米。
阿卜杜拉的喉结动了一下,刀尖跟着动,没划破皮,但那丝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脸上挤出笑容。
“我就是开个玩笑。”
楚意看着他,没动。
三秒。
五秒。
阿卜杜拉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开始冒汗。
楚意收回刀,插回左腿的刀鞘。
动作不紧不慢。
阿卜杜拉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示意手下把枪放下。
雇佣兵们收了枪,但眼睛还盯着楚意。
“好。”阿卜杜拉拿起雪茄,重新点上,手有点抖,“谈一谈。你要卖什么?”
楚意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放在桌上。
上面画着一个煤气罐的改造图——尾翼、引信、发射架,标注得清清楚楚。
“煤气罐炮弹。”楚意说,“成本低,威力大。一发五百美金。”
阿卜杜拉看着图纸,皱了皱眉。
“这东西我知道,比较实用,但最多能打四五百米,威力还行。但五百美金贵了,市场上不到三百就能拿到。”
“而且我并不是太过需要。”
楚意摇头,“你不需要,但是我知道你能联系到拖鞋军。”
阿卜杜拉的眉间一蹙,看着主角。
因为这信息,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眼前的人竟然知道。
阿卜杜拉深吸了一口气,对方不简单,看着主角。
主角看着阿卜杜拉的神情,继续说道:“东国研究所的研究员,帮我改过,射程两到三公里,威力翻倍。”
东国研究员。
阿卜杜拉微微一滞,倒吸了一口凉气。
东国面孔。
眼前的人背后到底是什么背景?
但现在,阿卜杜拉的面上表情,更加和颜悦色了许多。
2到3公里。
就算多500米都不得了,这2公里?
而且威力翻倍。
这要是动手,这意义完全不一样了。
这几个词组合在煤气罐上。
阿卜杜拉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审视,想到楚意的身手,他没有直接质疑:
“怎么证明?”
“去我厂里看。”
阿卜杜拉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萨利姆,是我。有个东国人,说有批武器要卖,改装的煤气罐炮弹。对……他说威力翻倍,射程两公里……好,你跟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