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驶入机场高速,两侧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将钱凡的侧脸映在车窗上,明明灭灭。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将手机收回口袋。
机舱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封闭空气的混合气味。钱凡坐在靠窗的位置,舷窗外是深沉的夜空,偶尔能看到地面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碎钻。他戴上降噪耳机,但并没有播放音乐,只是让寂静包裹着自己。空乘推着餐车经过,轮子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凌晨一点十七分,飞机落地。
钱凡拖着登机箱走出航站楼,夜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扑面而来,吹散了机舱里积攒的疲惫。他叫了辆网约车,报出凡星文化新办公室的地址。
车子驶入市区时,街道已经空了大半。霓虹灯还在闪烁,但行人稀少。钱凡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步骤:律师函的措辞、澄清长文的结构、证据的披露程度……
办公室在创意园区的一栋五层小楼里,三楼。钱凡刷卡进门时,发现灯还亮着。
陈默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追光者》的播放数据曲线图。旁边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媒体报道,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关键段落。空气里有速溶咖啡的焦苦味,混合着打印机油墨的化学气息。
钱凡轻轻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夹,是郑律师下午发来的律师函初稿。他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桌面。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逐字逐句地读。
“……数海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X月X日发布的《关于网剧〈追光者〉数据异常分析报告》,存在多处事实错误、数据引用不完整、分析方法不科学等问题,已构成对我方委托人钱凡先生及作品《追光者》的商业诋毁……”
“……天衡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报告委托方,在明知数据来源存在篡改可能性的情况下,仍定制并发布该不实报告,主观恶意明显……”
“……要求上述机构及首批恶意转载、歪曲报道的媒体,在收到本函后四十八小时内,于各自官方平台首页显著位置发布公开致歉声明,澄清事实,消除不良影响……”
“……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经济赔偿等……”
钱凡拿起笔,在几处措辞上做了标记。需要更强硬,更明确。这不是协商,是最后通牒。
他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
郑律师的回复已经在了:“材料已收到,证据链完整,法律上站得住脚。建议同时向网信办举报其发布虚假信息。另,方记者刚联系我,说看了材料,愿意介入。”
钱凡回复:“律师函按最严厉的版本发,今天上午十点前发出。举报材料同步准备。方记者那边,我亲自联系。”
发完邮件,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零九分。
还有七个小时。
钱凡站起身,走到窗边。园区里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能看到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远处高架桥上有零星的车灯划过,像流星坠入城市的海。
他回到桌前,开始撰写那份澄清长文。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规律地响起,像某种心跳。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瞳孔里倒映着滚动的文字。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
开头是云图数据的初步评估结论截图,附上正式报告即将发布的预告。
接着是陈默的创作手稿时间线——从第一版大纲到最终剧本的每一次修改记录,都有时间戳和版本号。钱凡特意扫描了几页手稿,上面有陈默密密麻麻的批注和涂改痕迹,墨水的深浅都能看清。
然后是《追光者》制作过程的梳理:筹备期八个月,拍摄期七十二天,后期制作四个月。每一阶段的预算表、合同摘要、工作日志摘要,都做了脱敏处理后放上去。
关于数据,他放出了播放量增长曲线与社交媒体讨论热度的对比图,显示两者的峰值基本吻合,符合内容自然传播规律。还附上了几家权威数据平台(非数海)的行业报告摘要,证明《追光者》的用户留存率、完播率均高于同类型作品平均水平。
最后一部分,是回应。
“关于数海科技报告指出的‘数据异常’,我方经与技术团队反复核查,确认《追光者》所有播放数据均来自各平台官方接口,未使用任何违规技术手段。所谓‘异常’,实为报告方采用错误分析模型、选择性使用数据所致。”
“关于‘抄袭’指控,创作手稿时间线已说明一切。欢迎任何机构或个人,在尊重事实和法律的前提下进行比对。”
“关于‘资本操纵’质疑,《追光者》总投资额XXX万元,其中XX%来自凡星文化自有资金,XX%来自叶晚舟女士个人投资,无任何对赌协议、无任何数据对赌条款。所有账目清晰可查。”
“我们理解市场竞争,尊重客观批评。但无法接受恶意诋毁、捏造事实的行为。为此,我方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向相关机构及媒体发出律师函,要求公开道歉、澄清事实。同时,我们已向主管部门举报数海科技发布虚假信息的行为。”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追光者》只是一部用心制作的剧,我们只想好好讲故事。但若有人非要掀桌子,我们也不怕把桌子掀回去。”
写完最后一句,钱凡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雨停了,玻璃上的水痕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园区里传来第一声鸟鸣,清脆而突兀。
他通读全文,修改了几处语气,调整了图片顺序。然后,将文档发给陈默、老周、郑律师、方记者,以及叶晚舟。
“各位,这是澄清长文初稿。请于一小时内反馈意见。计划上午十点,与律师函同步发布。”
发完消息,钱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口腔里还残留着昨晚飞机上那杯速溶咖啡的涩味,混合着熬夜后特有的金属感。
“钱凡?”
陈默的声音从会议桌那边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钱凡睁开眼,“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睡不沉。”陈默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走到钱凡桌前,看着电脑屏幕,“写完了?”
“嗯。发你了,看看。”
陈默回到自己座位,打开电脑。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
“够硬。”他说,“特别是最后那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钱凡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按下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热水流过咖啡粉的滋滋声响起,很快,浓郁的焦香弥漫开来。
“但王工给的那些证据……”陈默压低声音,“一点都没放?”
“那是底牌。”钱凡接了一杯黑咖啡,滚烫的液体烫到舌尖,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先看他们怎么接招。如果撤报告、道歉,这事就算过了。如果还想玩……”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了。
上午八点,团队其他人陆续到了。
老周带着黑眼圈,但精神亢奋:“律师函已经按你修改的定稿了,十点准时发。举报材料也准备好了,同步提交。”
方记者打来电话:“长文我看了,没问题。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一篇深度分析,等你们发完,我跟着发,从行业角度拆解数据造假产业链。不过……你真不打算把天衡定制报告那部分放出来?”
“暂时不放。”钱凡说,“先打数海,看天盛反应。”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九点五十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所有人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待发布的页面。钱凡的微博编辑界面已经打开,长文和所有配图都已上传,只等按下发送键。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声音清晰可闻。
钱凡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空气里有咖啡香、纸张味,还有某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静电感。
十点整。
“发。”
几乎同时,办公室里响起一片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
钱凡按下发送键。
屏幕显示:发布成功。
下一秒,刷新页面。转发数、评论数、点赞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十点零二分,郑律师发来消息:“律师函已通过EMS及电子邮件,同步发送至数海科技、天衡数据及七家首批恶意传播媒体。签收凭证已存档。”
十点零五分,方记者的深度分析文章发布,标题直白:“数据报告何以成为‘定制武器’?——从《追光者》事件看行业乱象”。
十点十分,#钱凡发长文澄清#登上微博热搜榜第十七位。
十点二十分,话题升至第九位。
钱凡没有一直盯着数据。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后清晨的空气涌进来,湿润而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楼下园区里,上班的人渐渐多了,说话声、脚步声、自行车铃声混杂在一起,构成日常生活的底噪。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钱凡!”老周突然喊了一声,“数海科技的报告……不见了!”
钱凡转身走回电脑前。
数海科技官网的“研究报告”栏目里,那篇《关于网剧〈追光者〉数据异常分析报告》的链接已经变成404。搜索标题,只能找到一些转载媒体的缓存页面。
“撤得真快。”陈默冷笑。
“但没道歉。”钱凡说,“继续盯着。”
舆论开始反转。
之前被带节奏的路人,在看完那份详尽的澄清长文后,评论风向明显变了:
“看完手稿时间线,这要是抄袭,那我小学作文也是抄袭新华字典了。”
“数据对比图很清晰啊,播放量和讨论热度明明是匹配的,数海那份报告到底怎么得出的‘异常’结论?”
“律师函都发了,看来是真被惹毛了。”
“之前骂得太狠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只听了一面之词……”
而《追光者》的忠实观众和支持者,则像打了强心针:
“终于等到反击了!支持钱凡!”
“《追光者》就是好看!数据好是因为剧好!”
“数海撤报告了,心虚了吧?”
“那些跟风黑的媒体,现在是不是该道歉了?”
当然,仍有质疑和攻击的声音,但已经不成气候。方记者的深度文章被大量转载,文中虽然没有点名天衡和天盛,但“定制报告”、“数据篡改”、“利益驱动”等关键词,已经足够引发行业内的讨论和猜测。
中午十二点,叶晚舟打来电话。
“云图数据的正式报告刚刚发给我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而平稳,“结论和初版一致:《追光者》数据增长健康,未发现异常刷量行为。报告有电子签章,具备法律效力。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好。”钱凡说,“我马上补发到微博。”
“另外……”叶晚舟顿了顿,“我这边有几个媒体朋友,之前转载了数海的报告,现在联系我,想做个补救性的采访。你接不接?”
“接。”钱凡毫不犹豫,“但只接受书面采访,问题要提前给,回答我会亲自审。”
“明白。”
下午两点,钱凡将云图数据的正式报告全文(脱敏后)发布,配文:“第三方权威机构最终结论。清者自清。”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破万。
下午三点,播放数据监控小组传来消息:“《追光者》今日播放量增长曲线开始上扬,比昨日同期增长……百分之四十!”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老周用力拍了拍钱凡的肩膀:“有戏!”
钱凡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条不断攀升的曲线。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那种被巨石压住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减轻。
但还不够。
系统任务的倒计时还在脑海里跳动:剩余时间,二十三小时十七分。
年度热播榜第十九名的位置,播放量差距还有……三百二十万。
下午四点,第一封媒体道歉函出现了。
是一家地方性的娱乐自媒体,在首页发布了简短声明:“本平台于X月X日转载的数海科技关于《追光者》数据异常的报告,经核实,该报告存在争议。本平台未对报告内容进行充分核实,造成不良影响,特此向《追光者》主创团队及观众致歉。”
虽然措辞谨慎,避重就轻,但毕竟是道歉。
紧接着,第二家、第三家……
到晚上七点,七家收到律师函的媒体中,已有五家发布了道歉或澄清声明。剩下的两家,一家装死,一家发了一篇不痛不痒的“事件梳理”,试图蒙混过关。
数海科技和天衡数据,依然沉默。
晚上八点,钱凡让团队下班。
“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台灯。窗外,城市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倒悬的星河。
他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崭露头角(进行中)】
【任务要求:1.主演作品进入年度热播榜前二十(未完成);2.个人微博粉丝突破500万(未完成)】
【剩余时间:19小时42分】
【人气值:24,850(+1,330)】
【成就点:5,550】
播放量差距,还有两百七十万。
钱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能听到远处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能闻到办公室里残留的咖啡和外卖盒的气味。指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他在等。
等一个临界点。
凌晨十二点,手机震动。
是老周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和一个感叹号:“进了!!!”
钱凡猛地睁开眼,打开电脑,登录视频平台后台。
年度热播榜(网剧类)页面刷新——
第一名:《长安十二时辰》
第二名:《陈情令》
……
第十八名:《破冰行动》
第十九名:《追光者》
播放量数字还在跳动,每秒都在增长。
钱凡盯着那个“十九”,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任务进度更新。”
“【崭露头角】任务第一项指标达成:主演作品《追光者》进入年度热播榜前二十(当前排名:第十九名)。”
“任务奖励结算中……”
“人气值+5,000,成就点+300。”
“当前人气值:29,850;成就点:5,850。”
“任务剩余指标:个人微博粉丝突破500万(当前:4,832,157)。剩余时间:15小时37分。”
钱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如释重负的颤抖。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味道,是紧张过后肾上腺素退潮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空晴朗,能看到几颗星星。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盏,像守夜人的眼睛。晚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带着深夜的凉意。
赢了。
第一仗,赢了。
就在他准备关掉电脑,回去睡几个小时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叶晚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穿着米色的风衣,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匆匆赶来的。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的脸色很不好。
不是疲惫,是一种凝重的、压抑着什么的紧张。
“钱凡。”她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到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像敲在鼓点上。
“怎么了?”钱凡问。
叶晚舟走到他面前,将文件袋放在桌上。牛皮纸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铺开。
照片是打印出来的,像素不高,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内容。
第一张:钱凡站在“竹里馆”茶室门口,戴着口罩和帽子,正推开那扇木门。侧脸轮廓清晰。
第二张:王工从茶室后门匆匆离开的背影,低着头,步伐很快。
第三张:茶室门牌的特写,“竹里馆”三个字很清楚。
第四张:一张便签纸的照片,上面打印着一行字:“钱凡私下接触菠萝直播数据平台负责人王XX,疑似进行利益输送,操纵《追光者》榜单数据。”
照片的边缘有折痕,像是被折叠过。
钱凡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他的手指很稳,但指尖的温度在迅速下降。他能闻到照片上油墨的化学气味,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质感。视线落在最后那张便签纸上,那行打印的字迹,工整而冰冷。
“谁寄的?”他问,声音平静。
“我朋友,一家财经媒体的主编。”叶晚舟的声音也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今天下午收到的匿名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他跟我关系不错,知道我在投资你的项目,所以先压下来了,把照片发给我。”
她顿了顿,看着钱凡:“你见过王工?”
“见过。”钱凡放下照片,“在北京,就是拿到数海报告造假证据的那次。”
“这些照片……”叶晚舟指着照片,“能证明你们见过面。再加上这张便签的暗示,如果流出去,舆论会立刻反转。人们不会关心你见他是为了拿证据,只会相信‘利益输送’、‘操纵数据’这种更刺激的说法。”
钱凡没有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个U盘,插进电脑。
打开,找到其中一份聊天记录截图,放大。
屏幕上显示的是天衡数据内部工作群的对话,时间是一个月前。其中一条消息格外清晰:“王工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原始数据包发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钱凡将屏幕转向叶晚舟。
“我见王工,是为了拿到这个。”他说,“他提供了数海报告造假的原始证据。见面是为了交接证据,没有利益输送,没有操纵数据。”
叶晚舟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我信你。”她说,“但问题是,拍照的人不信,或者……他们不需要信。他们只需要这些照片流出去。”
她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在打印的字迹上划过。
“有人知道你去了北京,知道你去见了王工,还拍到了照片。”她抬起眼,看着钱凡,“这不是巧合。这是警告。”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一些,吹得窗户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台灯的光晕照在照片上,那些模糊的影像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格外诡异。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缓慢地旋转、下落。
钱凡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稳,但每一下都敲在胸腔深处,带着某种沉重的回响。
他拿起那张茶室门口的照片,看着画面里自己的侧影。
口罩,帽子,低调的穿着。
但依然被拍到了。
而且,对方没有直接曝光,而是把照片寄给了媒体——一家和叶晚舟有关系的媒体。
这不是攻击。
这是试探,是威胁,是摆在桌面上的筹码。
“你打算怎么办?”叶晚舟问。
钱凡将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在木质桌面轻轻叩击。
哒。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清晰而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