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苍生又睡了。
但那些话，还在叶晨脑海中回荡。
“帝昊收集上古血脉，很可能是为了打开某个上古禁地。”
“最有可能的，是太阳神主的陨落之地——魔日核心。”
“那里也是天魔封印所在。”
“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叶晨坐在废墟边缘的那块巨石上，看着远处那轮猩红的魔日。那些话像钉子一样，一根根钉在他心里。
魔日。
封印。
天魔。
三万年前，太阳神主用生命封印的恐怖存在。
如果帝昊真的打开了那个封印……
叶晨不敢想下去。
——
“睡不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晨没有回头。
“嗯。”
月神曦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那轮魔日。
过了很久，月神曦才开口。
“他在担心什么？”
叶晨沉默了片刻。
“帝昊。”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
“牧苍生说了什么？”
叶晨把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月神曦听完，脸色也变了。
“魔日封印？”她喃喃地说。
叶晨点了点头。
“太阳神主的记忆里说过，”他说，“封印不是永恒的。三万年过去了，封印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如果帝昊从外面攻击，封印很可能会破。”
月神曦的手握紧了。
“一旦封印破了……”
“域外天魔就会重临人间。”叶晨说。
两人沉默了。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片枯叶。那些枯叶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那轮魔日猩红如血。
三万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们只能从记忆碎片里看到。星辰破碎，诸天染血，无数生灵化为灰烬。
如果再来一次……
“必须阻止他。”叶晨说。
月神曦看着他。
“怎么阻止？”
叶晨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必须做。”
——
第二天一早，叶晨又坐在那块巨石上。
牧苍生还没醒。
他掏出那枚残镜，看着上面那些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还在，但镜面上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些。
“老师，”他喃喃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醒？”
没有回应。
他叹了口气，把残镜贴在心口。
——
“叶大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晨回头，看到狗子正站在不远处。
“怎么了？”他问。
狗子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叶大哥，”他说，“你最近好像有心事。”
叶晨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他说。
狗子看着他。
“叶大哥，你别骗我。”他说，“我跟你这么久，你什么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叶晨没有说话。
狗子也不追问。
他只是坐在旁边，陪着他。
过了很久，叶晨才开口。
“狗子，”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会怎么办？”
狗子愣了一下。
“很危险的事？”
叶晨点了点头。
“可能会死。”
狗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叶大哥，”他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叶晨看着他。
“你不怕死？”
狗子摇了摇头。
“怕。”他说，“但更怕你一个人去。”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手里握着一根木棍，挡在那群难民前面。
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好。”叶晨说。
——
那天晚上，篝火旁。
那些难民围坐在一起，像往常一样笑着、说着。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发出欢快的笑声。
叶晨坐在人群中间，看着他们。
狗子坐在他左边，石头坐在他右边，小雨坐在他怀里。
月神曦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是他的家。
他要守护的家。
不管帝昊想做什么，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
夜深了。
那些难民都睡了。
叶晨还坐在篝火旁，看着那些跳动的火焰。
月神曦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叶晨才开口。
“我想好了。”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
“什么？”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我要去逐日者总部。”他说，“杀了帝昊。”
月神曦的手微微握紧。
“你疯了？”
叶晨摇了摇头。
“没疯。”他说，“只有这一个办法。”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帝昊要打开魔日封印，只有杀了他，才能阻止。
但他才真灵境初期。
帝昊是圣人境。
差了两个大境界。
“你会死的。”她说。
叶晨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但总得有人去做。”
月神曦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陪你。”她说。
叶晨看着她。
“你……”
月神曦看着他。
“我说过，”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丝温柔。
他笑了。
“好。”
——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看着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远处，那轮魔日猩红如血。
但此刻，他们的心，很暖。
因为彼此在身边。
也因为，有必须守护的人。
——
第二天一早，叶晨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那些难民围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看着他。
狗子站在最前面，石头站在他身边，小雨躲在王伯身后。
叶晨扫了一眼这些人。
七十多个难民，加上十几个从暗影救出来的人，快一百个了。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没有人说话。
“这次，”他说，“可能很久。”
狗子的眼眶红了。
“叶大哥，你要去哪？”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这些他一手救下来的人。
“我不在的时候，”他说，“狗子负责。月神曦会留下来保护你们。”
月神曦愣住了。
她看着他。
“你……”
叶晨看着她。
“你留下。”他说。
月神曦的手握紧了。
“为什么？”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因为，”他说，“他们需要你。”
月神曦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些难民，这些孩子，这些被救出来的人，都需要人保护。
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
“我陪你。”她说。
叶晨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你必须留下。”
月神曦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
叶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等我回来。”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不舍，也有温柔。
她点了点头。
“好。”
——
石头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叶大哥，你别走！”
叶晨蹲下来，平视着那双红肿的眼睛。
“石头，”他说，“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
石头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真的？”
“真的。”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
小雨也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大哥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你一定要回来。”
叶晨抱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
狗子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叶大哥，”他说，“你放心去。这里，我守着。”
叶晨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
“好。”
——
叶晨站起来，看着那些人。
一百多个人，老的老，小的小，都在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身，朝西边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月神曦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坚定。
他笑了。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
——
身后，那些人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月神曦握紧了拳头。
“叶晨，”她喃喃地说，“你一定要回来。”
远处，那轮魔日猩红如血。
洒在他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向未知的凶险。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