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叶晨和月神曦落在庄园围墙上，蹲下身子，融入黑暗之中。

庄园很大，比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大。十几栋破旧的建筑错落分布，有的已经坍塌，有的还勉强立着。庭院里长满了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棵枯死的老树伸展着扭曲的枝干，像一只只从地狱伸出的手。

但叶晨的目光，落在那些荒草掩映的小径上。

那些小径上，有人走过的痕迹。

很新。

“巡逻的人很多。”月神曦低声说。

叶晨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观日之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气息，像一个个光点，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东南方向三个，正前方两个，西边四个。”他说，“还有几个藏在暗处，应该是暗哨。”

月神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能感知到具体人数？”

叶晨点了点头。

“观日之眼，”他说，“不光能直视魔日，还能感应到活物的气息。”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这能力，比你想象的更强大。”她说。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在心里规划着路线。

“跟我来。”他说。

两人从围墙上滑下，落入荒草丛中。

——

叶晨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荒草最茂密的地方，不发出一点声音。

月神曦跟在他身后，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把两人的气息完全掩盖。

前方十丈外，一个黑衣人正在巡逻。

他走得很慢，眼睛四处张望。手里握着一柄黑色长剑，剑身上刻着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叶晨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

月神曦会意，站在原地不动。

那黑衣人走到他们藏身的荒草丛前，停下来。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叶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继续前进。

——

就这样，两人一路避开所有巡逻，深入庄园。

那些黑衣人根本不知道，有两个不速之客已经潜入了他们的老巢。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庄园最深处的建筑前。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外墙斑驳，窗户破败。但和其他建筑不同，这栋楼的大门是新的，铸铁的门板上刻着繁复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门两侧，站着两个黑衣人。

真灵境初期。

叶晨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

“里面就是。”月神曦低声说。

叶晨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观日之眼穿透墙壁，感应着里面的气息。

至少有三十个人。

其中一股气息，特别强大。

真灵境巅峰。

暗影的首领。

“他在里面。”叶晨说。

月神曦的手微微握紧。

“能绕过去吗？”

叶晨摇了摇头。

“只有这一条路。”

月神曦沉默了。

两个真灵境初期守门，里面还有三十个人，包括一个真灵境巅峰。

硬闯，几乎不可能。

但她没有退缩。

“我来引开他们。”她说。

叶晨看着她。

“你？”

月神曦点了点头。

“我的月华之力，可以制造幻象。”她说，“把他们引开，你趁机进去。”

叶晨沉默了片刻。

“太危险。”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

“你不信我？”

叶晨摇了摇头。

“不是不信。”他说，“是一起。”

月神曦愣住了。

“一起？”

叶晨点了点头。

“你引开他们，我进去。但你要答应我，打不过就跑。”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关心，有担忧，也有信任。

她笑了。

“好。”

——

月神曦站起身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了叶晨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

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庄园另一边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闯入！”

“追！”

“别让她跑了！”

那些守门的黑衣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朝那个方向冲去。

叶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藏身处跃出，冲向那扇门。

门上的符文在感应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他一拳轰出。

碎星拳第三式——碎星。

门应声而碎。

——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楼梯很陡，很暗，只能容一人通过。叶晨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

楼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足有半个村子那么大，顶部镶嵌着几颗发光的晶石，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光芒下，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十几个铁笼子，一字排开。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大的看起来四十多岁，最小的只有十几岁。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绝望。

每个人身上，都插着无数根细小的管子。

那些管子从他们的手腕、脚腕、脖颈、甚至头顶刺入，猩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出，汇聚到密室中央的一个巨大的池子里。

血池。

那血池直径三丈，深约一人高。里面装满了猩红的血液，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血液在缓缓旋转，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冒出气泡。

血池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那球体直径一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闪烁，每闪一次，就有一丝猩红的光芒从血池中升起，被吸入球体。

叶晨站在密室入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

笼子里的人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救……救我们……”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叶晨走过去，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眼睛是金色的，和叶晨之前见过的那些守夜人一模一样。

守夜人的后裔。

“你是谁？”叶晨问。

那年轻男子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我叫……我叫林风……守夜人的……后裔……”

叶晨的手握紧了。

“他们抓你来做什么？”

林风看着他，嘴唇在发抖。

“抽……抽取血脉之力……用来……用来……”

他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叶晨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他想起石大叔。

想起牧苍生。

想起那些为了守护而牺牲的人。

他的眼中，燃起火焰。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晨转过身，看到一个黑衣人正站在楼梯口。

那黑衣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

“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过去，一步一步。

黑衣人拔出剑，朝他刺来。

叶晨一拳轰出。

碎星拳第一式——碎岩。

剑断。

人飞。

那黑衣人撞在墙上，口中狂喷鲜血，软软地滑下来。

叶晨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些笼子前，开始砸锁。

一个，两个，三个。

那些被关押的人，一个个被放出来。

但他们太虚弱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快……快走……”有人虚弱地说，“他们……他们快回来了……”

叶晨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

“我带你们走。”他说。

——

他背起两个人，一手扶起另外两个，往楼梯走去。

但那些人太多了。

他一个人，背不动十几个。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叶晨抬头，看到月神曦正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有几道伤口，但还站着。

“你……”叶晨愣住了。

月神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事。”她说，“帮你。”

两人一起动手，把那些人一个个背出密室。

外面，那些黑衣人已经回来了。

他们站在废墟中，看着叶晨和月神曦，眼中满是杀意。

“找死！”为首那人吼道。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冲上来。

叶晨把背上的人放下，握紧拳头。

“你带他们走。”他对月神曦说。

月神曦看着他。

“你……”

“我挡住他们。”叶晨说。

月神曦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犹豫。

她背起那些人，往远处跑去。

——

叶晨转过身，面对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血，有火，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来吧。”

他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芒照亮了夜空。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倒飞出去。

叶晨站在那里，浑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像一尊从太阳中走出来的神祇。

他看着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冷冷地说：

“滚。”

那些黑衣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

远处，月神曦背着那些人，消失在黑暗中。

叶晨收回目光，看向那座庄园。

他的眼中，有火焰在燃烧。

“暗影，”他喃喃地说，“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那座庄园在燃烧。

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