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曦回来的第三天，叶晨发现了她的异常。

她总是坐在废墟边缘的那块巨石上，看着远方。不是看着东边，也不是看着西边，而是看着一个叶晨从未注意过的方向。

那里是北方。

荒原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之后，是传说中的月神殿旧址。

叶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在想月神殿。”她说。

叶晨看着她。

“你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月神曦点了点头。

“是。”她说，“但那里出事了。”

叶晨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事？”

月神曦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着北方，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有一股神秘势力，”她说，“在暗中针对月神殿。”

叶晨的手微微握紧。

“针对月神殿？”

月神曦点了点头。

“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好几个弟子失踪了。”她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月神曦，看着她眼中的那一丝担忧。

“殿主怎么说？”

月神曦摇了摇头。

“殿主让我暂时离开，”她说，“避避风头。”

叶晨愣了一下。

“让你离开？”

月神曦点了点头。

“她说，那些人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她说，“我留在那里，只会让更多人遇险。”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丝苦涩。

“你信吗？”他问。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不信。”她说，“但我没有证据。”

叶晨没有再问。

他只是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

那天晚上，篝火旁。

那些难民围坐在一起，像往常一样笑着、说着。孩子们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发出欢快的笑声。

但叶晨注意到，月神曦一直很安静。

她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和小雨说话，和石头逗趣。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篝火，一言不发。

叶晨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清冷如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知道，她不是清冷。

她只是习惯了孤独。

——

夜深了。

那些难民陆续回到石室里，睡下了。

叶晨和月神曦还坐在篝火旁。

石头和小雨已经睡着了，一个靠在他身上，一个靠在她身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叶晨终于开口。

“需要帮忙吗？”

月神曦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

“什么？”

叶晨看着她。

“月神殿的事，”他说，“需要帮忙吗？”

月神曦愣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叶晨看着她。

“你的事，”他说，“就是我的事。”

月神曦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坚定。

也是承诺。

“你……”她喃喃地说。

叶晨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柔软。

“我说过，”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月神曦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谢谢。”她说。

叶晨摇了摇头。

“不客气。”

——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看着那堆渐渐熄灭的篝火。

石头和小雨在他们怀里睡得很沉。

远处，那轮魔日猩红如血。

但此刻，他们的心，很暖。

——

第二天一早，叶晨把狗子叫到一边。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

狗子愣住了。

“去哪？”

叶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北方。

狗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

“叶大哥，那里是……”

“月神殿。”叶晨说。

狗子的脸色更白了。

“叶大哥，那里出什么事了？”

叶晨沉默了片刻。

“有些事，”他说，“必须去做。”

狗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

他知道，劝不住。

“多久？”他问。

叶晨摇了摇头。

“不知道。”

狗子咬了咬牙。

“那这里……”

叶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给你了。”

狗子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好。”

——

石头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叶大哥，你要去哪？”

叶晨蹲下来，平视着那双红肿的眼睛。

“去帮仙女姐姐办点事。”他说。

石头看着他。

“那你还会回来吗？”

叶晨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会。”他说，“一定回来。”

石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

——

小雨也跑过来，扑进他怀里。

“大哥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你一定要回来。”

叶晨抱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

小雨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你答应过的。”

叶晨点了点头。

“我答应过的。”

——

月神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不舍，也有感激。

叶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走吧。”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

叶晨点了点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

她笑了。

那是她第二次对他笑。

真正的笑。

“好。”她说。

两人并肩，朝北方走去。

——

身后，那些难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狗子握着那杆金色战矛，站在最前面。

石头站在他身边，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

小雨躲在王伯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大哥哥，”她喃喃地说，“你一定要回来。”

远处，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荒原尽头。

魔日猩红，洒在大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要去面对未知的敌人。

为了月神殿。

也为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