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太阳神宫开始崩塌。

那些金色的符文疯狂闪烁，那些巨大的石柱轰然倒下，那些悬浮的岩石如同雨点般坠落。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照亮了整片虚空。

“快跑！”有人惊呼。

那些还活着的人，疯狂地朝出口冲去。有人被落石砸中，惨叫一声，坠入深渊。有人被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有人互相推搡，把身边的人推向死亡。

叶晨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那些记忆碎片已经全部融入他体内，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他能感觉到，那些信息还在他脑海中盘旋，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但现在不是时候。

“走！”古蛟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神宫要塌了！”

叶晨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朝出口冲去。

——

一路上，不断有落石砸下。

古蛟冲在最前面，挥舞着板斧，劈开那些挡路的巨石。他的动作又快又准，每一斧都能劈碎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月神曦跟在叶晨身边，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那些飞溅的碎石。

叶晨也没有闲着。他的观日之眼让他能提前看到落石的轨迹，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三人配合默契，一路冲杀，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光门。

那是出口。

“冲！”古蛟吼道。

三人纵身一跃，冲进光门。

——

眼前豁然开朗。

裂谷边缘，那些猩红的魔日光芒洒在大地上。那些枯死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叶晨站在裂谷边缘，大口喘着气。

他回头看去，那道巨大的光门正在缓缓闭合。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崩塌的轰鸣。

太阳神宫，彻底关闭了。

——

裂谷外，幸存者寥寥无几。

之前上千人进去，现在活着出来的，不到三百人。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清点收获，有的在低声哭泣。

有人看着叶晨，眼中满是敬畏。

那一战，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神火境中期，硬撼圣人境一掌，打得金耀像死狗一样。

没有人敢靠近他。

叶晨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闭合的光门。

那些记忆，还在他脑海中盘旋。

——

古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他说，“我要走了。”

叶晨转过头，看着他。

古蛟咧嘴一笑。

“族里有事，我得回去复命。”他说，“这次出来收获不小，得跟我爹好好说说。”

叶晨看着他，看着那张豪爽的脸。

“多谢。”他说。

古蛟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一路相助。”叶晨说。

古蛟哈哈大笑。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下次见面，咱们再一起喝酒。”

叶晨点了点头。

“好。”

古蛟看着他，看着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好好活着，”他说，“等你变强了，咱们再一起闯。”

他转身，大步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如果遇到麻烦，记得来通臂魔猿一族找我。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进来。”

叶晨看着他。

“后会有期。”

古蛟摆了摆手，消失在荒原尽头。

——

裂谷边缘，只剩下叶晨和月神曦两人。

魔日猩红，洒在他们身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叶晨转过头，看着月神曦。

她站在那里，看着古蛟消失的方向。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要走了？”叶晨问。

月神曦转过头，看着他。

“我要回月神殿一趟。”她说。

叶晨沉默了片刻。

“去做什么？”

月神曦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有些事，”她说，“必须去做。”

叶晨看着她。

他知道她说的“有些事”是什么。

月神的嘱托。

她的身世。

还有那三万年漫长的等待。

“多久？”他问。

月神曦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看着里面的自己。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

从第一次见面，到并肩作战，到相互信任。那些日子，那些画面，都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舍不得她走。

但他知道，她必须走。

“我等你。”他说。

月神曦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

“你……等我？”

叶晨点了点头。

“不管多久，”他说，“我都等你。”

月神曦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

“谢谢。”她说。

叶晨摇了摇头。

“不客气。”

——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魔日猩红，洒在大地上。

风吹过荒原，卷起几片枯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月神曦开口了。

“我走了。”她说。

叶晨点了点头。

“保重。”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不舍，有坚定，也有温柔。

她笑了。

那是叶晨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然后她转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在天边。

——

叶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很久。

直到那道光芒彻底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残镜。

那丝微弱的光芒还在。

“老师，”他喃喃地说，“我们回家。”

他转身，往东走去。

那里，是月神殿遗迹的方向。

狗子、石头、小雨，还有那七十多个难民，都在等着他。

——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裂谷边缘，空无一人。

只有那轮猩红的魔日，依然悬在天空中央。

“下次见面，”他喃喃地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

他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魔日猩红如血。

前方，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