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耀跑了。

他踉踉跄跄地跑出祭坛，跑向那道即将关闭的光门。身后，整座太阳神宫在崩塌，在毁灭。那些金色的符文疯狂闪烁，那些巨大的石柱轰然倒下，那些悬浮的岩石如同雨点般坠落。

但他没有回头。

他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那个疯子太可怕了。神火境中期，居然能硬撼圣人境的一掌。而且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师父。

想起了帝昊。

一样的压迫感。

一样的恐惧。

“该死！”他咬着牙，“怎么会这样！”

他冲进光门，眼前豁然开朗。

裂谷边缘，那些猩红的魔日光芒洒在大地上。那些还活着的幸存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疗伤，有的在清点收获，有的在低声交谈。

金耀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那些人看到他，都愣住了。

金耀？帝昊的弟子？怎么这副模样？

浑身是血，脸色苍白，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金耀大人？”一个黑衣人迎上来，“您怎么了？”

金耀没有理他。

他只是跑，拼命地跑。

他要去找师父。

只有师父能保护他。

——

但他没跑多远。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身后激射而来，落在他面前。

叶晨。

他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金色。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从太阳中走出来的神祇。

金耀的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你怎么……”

叶晨看着他。

“我说过，”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下次见面，不会让你跑。”

金耀的脸色惨白。

他转身就跑。

但叶晨比他更快。

一拳轰出。

碎星拳第一式——碎岩。

拳芒璀璨，直奔金耀后背。

金耀来不及多想，回身举起战矛格挡。

那杆战矛，已经被叶晨吸走了大半力量，但勉强还能用。

矛身和拳头撞在一起。

咔嚓——

战矛断了。

断成两截。

金耀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十丈外的地上。他口中狂喷鲜血，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全场死寂。

那些幸存者都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恐惧。

金耀，真灵境巅峰，帝昊的亲传弟子，被一个神火境中期的小子，一拳打断了圣器，一拳打得半死？

这怎么可能？

——

叶晨走过去，站在金耀面前。

他低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起来。”他说。

金耀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

“起……起不来……”他结结巴巴地说。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脚，踩在他胸口。

金耀惨叫一声，又喷出一口血。

“你不是挺嚣张吗？”叶晨问，“之前不是要杀我吗？”

金耀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饶……饶命……”

叶晨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饶命？”他说，“你之前，想过饶我吗？”

金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晨抬起手，又是一拳。

第二拳。

碎星拳第二式——碎山。

这一拳，打在他左肩。

咔嚓。

金耀的左肩碎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左臂软软地垂下来，再也抬不起来。

“啊——”他惨叫。

叶晨没有停。

第三拳。

碎星拳第三式——碎星。

这一拳，打在他右肩。

咔嚓。

右肩也碎了。

金耀的双手都废了。他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之前还在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此刻都悄悄后退。那些和金耀有仇的人，此刻都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古蛟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复杂。

他知道叶晨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神火境中期，把真灵境巅峰打成这样。

这不是碾压，这是虐杀。

月神曦站在他身边，看着叶晨。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欣慰。

——

叶晨低头看着金耀。

这个之前嚣张不可一世的帝昊弟子，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趴着，浑身是血，双手已废，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

“你……”金耀挣扎着说，“你不能杀我……我师父是帝昊……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晨看着他。

“帝昊？”他说，“我早晚会杀他。”

金耀的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你……你会后悔的……”他喃喃地说。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握紧拳头。

那一拳，对准了金耀的头颅。

只要一拳下去，这个宿敌就会彻底消失。

金耀闭上眼睛，等死。

——

但那一拳，没有落下。

“等等。”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晨转头看去，看到月神曦正快步走来。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不能杀他。”她说。

叶晨愣住了。

“为什么？”

月神曦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是帝昊的弟子，”她说，“你杀了他，帝昊会发疯。到时候，不光是你，你身边的人，都会遭殃。”

叶晨的手微微握紧。

他想起那些难民。

狗子，石头，小雨，王伯。

七十多个人，都在等他回去。

如果帝昊发疯，那些人……

“而且，”月神曦继续说，“杀他，太便宜他了。”

她低头看着金耀。

“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更痛苦。”

金耀躺在地上，听到这话，眼中闪过恐惧。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双手已废，修为大损，回到逐日者，师父会怎么看他？那些同门会怎么看他？他还能活下去吗？

“杀了我……”他嘶哑地说，“求求你……杀了我……”

叶晨低头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

只有平静。

“想死？”他说，“没那么容易。”

他收回拳头，转身就走。

金耀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

“回来！”他嘶吼，“杀了我！杀了我！”

叶晨没有回头。

他只是挥了挥手。

“下次见面，”他说，“我会亲手杀你。”

金耀躺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

古蛟走过来，站在叶晨身边。

“不杀他？”他问。

叶晨摇了摇头。

“不杀。”

古蛟看着他。

“为什么？”

叶晨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说，“有人等我回去。”

古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

“走吧。”他说。

三人转身，朝远处走去。

身后，金耀还躺在那里，像一条死狗。

那些幸存者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曾经高高在上的帝昊弟子，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

真是可笑。

——

叶晨三人走在荒原上。

魔日猩红，洒在大地上。

叶晨低着头，没有说话。

月神曦走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古蛟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走了很久，古蛟终于忍不住了。

“兄弟，”他说，“你真的不后悔？”

叶晨抬起头，看着他。

“后悔什么？”

“不杀金耀。”古蛟说，“那小子，以后肯定会回来报仇。”

叶晨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

叶晨看着他。

“有人等我回去。”他说，“七十多个人。如果我杀了金耀，帝昊发疯，他们都会死。”

古蛟愣住了。

他看着叶晨，看着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坚定，也有温柔。

“你……”他喃喃地说。

叶晨没有再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月神曦跟在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温暖。

古蛟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好小子，”他喃喃地说，“真是好小子。”

他大步追上去。

三人并肩走在荒原上。

前方，是月神殿遗迹的方向。

那里，有人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