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殿，叶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那是一座废弃的偏殿，没有那些迷宫般的走廊，也没有金色的大殿那么宏伟。这里只有几根倒塌的石柱，一些破碎的雕像，和满地的碎石。

但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月神曦站在偏殿入口，看着他。

“你要在这里炼化？”她问。

叶晨点了点头。

“越早炼化，越早变强。”他说，“后面的路，只会更难。”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我给你护法。”她说。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关心，也有担忧。

“谢谢。”他说。

月神曦摇了摇头。

“不用谢。”她说，“我们是同伴。”

——

叶晨盘膝坐下，从怀里拿出那滴精血。

它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那些力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老师，”他喃喃地说，“保佑我。”

他把精血吞下。

轰——

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太强了，太狂暴了，比他吸收过的任何魔日之力都要强。它们像无数条金色的巨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撕扯着他的经脉，烧灼着他的血肉。

痛。

无法形容的痛。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他的肌肉痉挛着，像是无数条蛇在皮下蠕动。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这是变强的代价。

那些金色巨龙在他体内奔涌，冲击着他的神火，撕咬着他的灵魂。他的神火在颤抖，在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的意志没有崩溃。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石大叔在等他。

牧苍生在等他。

那些难民在等他。

她在等他。

“我不能死。”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那些金色巨龙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更加狂暴地冲击着他的身体。

他的经脉开始撕裂，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痕，又开始崩裂。他的血肉开始燃烧，那些刚刚修复的伤口，又开始溃烂。他的骨骼开始碎裂，那些刚刚长好的骨头，又开始断裂。

但他没有停。

他用意志力，死死压制着那些狂暴的力量。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金色巨龙终于开始平静下来。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那些撕裂的经脉，在它们的滋养下，开始重新愈合。那些燃烧的血肉，在它们的滋养下，开始重新生长。那些碎裂的骨骼，在它们的滋养下，开始重新拼接。

他的身体，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重塑。

——

月神曦站在偏殿入口，看着他。

她能看到他体内的变化。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他体内流转，像无数条河流，汇聚到他的丹田。那里，他的神火正在燃烧，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热。

但他的身体，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眉头紧皱，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有一层汗珠从他皮肤上滚落。

月神曦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她抬起手，按在他背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流入他体内。那些光芒清凉而温和，像一条平静的河流，安抚着那些狂暴的金色巨龙。

它们在他的引导下，慢慢平静下来。

叶晨的身体，颤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月神曦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她喃喃地说，“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

一天。

两天。

三天。

叶晨盘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滴精血已经彻底融入他体内，化作他身体的一部分。那些金色巨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金色的光点，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他的气息，比三天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涅槃境巅峰。

距离神火，只差一步。

但变化的，不只是他的境界。

他的脑海里，多了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太快了，快得他根本看不清。但它们一直在闪现，一直在涌入，像是有人要把一段漫长的记忆，强行塞进他的脑子里。

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伟岸，面容威严。他穿着一袭金色的长袍，站在虚空中，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太阳。

太阳神主。

叶晨知道，那就是太阳神主。

他看到太阳神主站在虚空中，面对着无数敌人。那些敌人穿着黑色的战甲，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他们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境。

太阳神主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光刃，斩向那些敌人。那些光刃所过之处，黑色的战甲纷纷碎裂，黑色的血液溅满虚空。

但敌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太阳神主的身影，在战斗中渐渐暗淡。

画面一转。

叶晨看到太阳神主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那宫殿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更加宏伟，更加古老，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太阳神宫。

真正的太阳神宫。

太阳神主转过身，看着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白衣胜雪，气质清冷。

月神。

叶晨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神。

那个和太阳神主并立的存在。

他看到月神走到太阳神主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疲惫的脸。

“你要走了？”她问。

太阳神主点了点头。

“域外天魔太强，”他说，“我必须封印他们。”

月神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等你。”

太阳神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愧疚，也有坚定。

“好。”他说。

他转身，走进那座宫殿。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月神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她的眼中，有泪光。

画面又一转。

叶晨看到太阳神主站在魔日核心。

那是一片无尽的虚空，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央，有一团巨大的光芒。那光芒猩红如血，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魔日。

太阳神主抬起手，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锁链，缠向那团猩红的光芒。

那些锁链越来越紧，越来越亮。

那团猩红的光芒开始挣扎，开始反抗。

但太阳神主没有放手。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把那些锁链死死缠住。

他的身体开始崩裂，开始消散。

但在最后那一刻，他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

那方向，是月神殿的方向。

“对不起，”他喃喃地说，“我回不去了。”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那团猩红的光芒中。

——

叶晨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那座偏殿里，浑身都是冷汗。

月神曦坐在他身边，正看着他。

“你醒了？”她问。

叶晨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

他突破了。

涅槃境巅峰。

距离神火，只差一步。

“你看到了什么？”月神曦问。

叶晨沉默了片刻。

“神主的记忆。”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

“什么记忆？”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他和月神，”他说，“告别的记忆。”

月神曦愣住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悲伤，有怀念，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等了他三万年。”她喃喃地说。

叶晨点了点头。

“但他回不来了。”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月神曦才开口。

“还有别的吗？”

叶晨想了想。

那些画面太多，太乱，他一时理不清。但有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太阳神主消散前，说的那句话。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他看着月神曦。

“她说她等他，”他说，“他回不去了。”

月神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吧。”她终于说。

叶晨站起来，和她并肩走出偏殿。

身后，那座偏殿一片寂静。

但他的脑海里，那些画面还在盘旋。

太阳神主和月神的告别。

三万年。

她等了他三万年。

但他回不去了。

叶晨握紧了拳头。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喃喃地说。

月神曦看着他。

“什么？”

叶晨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他不怕。

因为身边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