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躺在石室里，感受着体内的空虚。

那团金红色的神火已经彻底消失了。他拼尽全力燃烧它，换来了短暂的真灵境力量，击退了那个真灵境强者。但现在，他又回到了涅槃境巅峰。

不，比之前更弱。

燃烧神火的代价，不只是失去神火。他的经脉再次受损，那些刚刚愈合的裂痕又开始崩裂。他的气息虚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值得吗？”月神曦问。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银白色的眼睛。

“值得。”他说。

月神曦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但很柔软。

叶晨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

但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石室。

叶晨猛地睁开眼睛。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是真灵境。

那个戴着鬼面面具的真灵境强者，又回来了。

“小子，”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你以为燃烧神火就能吓跑我？”

叶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的经脉还在疼，他的力量还没恢复，他连动一下都困难。

月神曦站起来，挡在他身前。

“你别动。”她说。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个单薄的白色背影。

“你打不过他的。”他说。

月神曦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你还挡？”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说，“你刚才也挡在我前面。”

叶晨愣住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真灵境强者出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挡在她前面。

现在，轮到她挡在他前面了。

那个真灵境强者走进石室。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杀意。

“挺恩爱啊。”他说，“那就一起死吧。”

他一掌拍来。

掌风呼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那是真灵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他刚才被叶晨燃烧神火的一拳打退，现在恼羞成怒，要用全力杀死他们。

月神曦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

但她知道，挡不住。

神火境巅峰对真灵境，差了一个大境界。这一掌下来，她至少重伤，甚至可能死。

但她没有退。

她只是站在那里，挡在叶晨身前。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

他想冲上去，想和她并肩作战。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的力量还没恢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

“老师，”他在脑海中呼唤，“帮我！”

没有回应。

残镜冰凉，沉默。

那一掌，已经到了面前。

月神曦咬牙，全力一掌拍出。

银白色的光芒和黑色的掌风撞在一起。

轰——

月神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叶晨身边。她口中狂喷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还活着。

她挣扎着爬起来，又要挡在叶晨前面。

叶晨一把拉住她。

“别去。”他说。

月神曦回头看着他。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一起死。”她说。

叶晨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

他想起刚才，他握着她的手，说“一起”。

现在，她说“一起死”。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好。”他说。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看着那个真灵境强者一步步走近。

真灵境强者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嘲讽。

“死到临头还这么恩爱？”他说，“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掌，比之前更强。

掌风呼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叶晨闭上眼睛。

他想起石大叔，想起牧苍生，想起那些难民，想起狗子，想起石头，想起小雨。

对不起。

我没能回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胸口的残镜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实质，从残镜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叶晨愣住了。

他低头看去，看到那枚残镜正在剧烈颤抖。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涌出无尽的光芒。光芒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

白发，佝偻，苍老。

牧苍生。

但和之前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身影凝实得几乎像真人。他的气息强大得让人窒息，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那股气息，甚至超过了真灵境。

那是圣人的气息。

牧苍生站在叶晨面前，背对着他，面对着那个真灵境强者。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戴着鬼面面具的人。

浑浊的老眼中，没有表情。

“区区真灵，”他开口，声音苍老而威严，“也敢动老夫的传人？”

真灵境强者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虚幻的身影，感受着那股恐怖的气息，眼中第一次闪过恐惧。

“上……上古圣人的残魂？”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圣人早就死绝了！”

牧苍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一指点出。

那一指很慢，很轻，像是随意一点。

但指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凝固，空间都在扭曲。那些黑色的掌风，在碰到那一指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瞬间消融。

真灵境强者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解。

从手指开始，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化作飞灰。那些飞灰在空中飘散，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不——”他尖叫，“饶命！大人饶命！”

牧苍生没有理他。

那一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真灵境强者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飞灰，消失在空气中。

石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跟在后面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转身就跑。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牧苍生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消失的身影。

然后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叶晨。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欣慰，有疲惫，也有不舍。

“小子，”他说，“还活着吗？”

叶晨看着他，眼眶红了。

“老师……”

牧苍生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慈爱。

“别哭，”他说，“老夫还没死。”

叶晨拼命点头。

“老师，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牧苍生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说，“老夫快要死了。”

叶晨愣住了。

“什么？”

牧苍生在他身边坐下，虚幻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

“老夫这缕残魂，本来撑不了多久。”他说，“但刚才，太阳神宫开启的力量泄露出来，被残镜吸收了。老夫借那股力量，暂时恢复了一点实力。”

他看着叶晨。

“但也只是暂时的。等那股力量耗尽，老夫就会彻底消散。”

叶晨的手握紧了。

“老师，我去太阳神宫，一定能找到救你的东西——”

“来不及了。”牧苍生打断他，“老夫撑不到那个时候。”

叶晨的眼眶又红了。

“老师……”

“别哭。”牧苍生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临死前能帮你一次，值了。”

他伸出手，虚幻的手按在叶晨肩上。

“小子，”他说，“你比老夫想象的更蠢。”

叶晨没有说话。

“但也更像个人。”

他站起来，看着月神曦。

“月神殿的传人，”他说，“照顾好这小子。”

月神曦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的。”

牧苍生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石室外面那轮猩红的魔日。

“三万年前，老夫就该死了。”他喃喃地说，“多活了这么久，赚了。”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小子，”他最后说，“好好活着。”

然后，他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叶晨跪在那里，看着那些消散的光芒。

“老师，”他喃喃地说，“谢谢你。”

——

石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难民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狗子抱着石头，捂着他的眼睛。小雨躲在王伯身后，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叶晨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月神曦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叶晨终于站起来。

他看着那枚残镜。

镜面上的裂纹更深了，几乎要碎掉。但那一丝微弱的光芒，还在。

“老师，”他喃喃地说，“等我。等我找到救你的东西，一定回来。”

他把残镜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

月神曦站起来，站在他身边。

“走吧。”她说，“太阳神宫要开了。”

叶晨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些难民。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他和月神曦一起，走出石室，走向那轮猩红的魔日。

身后，那些难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小雨握着那块光滑的石头，喃喃地说：

“大哥哥，你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