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曦留下了。

她住在营地边缘那个小木屋里，每天清晨会出来，站在空地中央，看着那些年轻人练拳。狗子他们一开始很紧张，打拳的动作都变形了，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毕竟仙女姐姐虽然清冷，但从不骂人，偶尔还会指点几句。

“手腕抬高。”

“腰要转。”

“呼吸，不要憋气。”

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水滴落，但说的都是有用的东西。那些年轻人按照她的话调整，进步果然快了许多。

石头是最认真的一个。

他站在最前面，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每一拳都打得很用力。他的脸上全是汗，但眼睛很亮，一点疲惫的样子都没有。月神曦有时候会多看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雨还是不怕她。

每天下午，小雨都会拿着她最喜欢的石头，跑到小木屋前，递给月神曦。

“姐姐，给你。”

月神曦每次都会接过来，握在手里，看一会儿，然后还给她。

“谢谢。”

小雨就会笑，笑得很开心。

然后跑开。

日复一日。

——

叶晨的修炼，也在继续。

每天清晨，他会去山顶吸收魔日之力。那些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又在下一刻愈合。他的肌肉痉挛着，像是无数条蛇在皮下蠕动。

痛。

但已经习惯了。

晚上，他修炼月神秘典。那些银白色的月华之力缓缓流入他体内，清凉而温和，安抚着那些被魔日之力撕裂的伤口。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有人教他了。

月神曦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修炼。

“这里不对。”她会突然开口。

叶晨睁开眼睛，看着她。

“月华之力不是这样运转的。”她说，“你太急了。月神秘典讲究的是‘静’，是‘柔’，是‘顺’。你越是想快，就越慢。”

叶晨沉默了片刻。

“那我该怎么做？”

月神曦伸出手，按在他背上。

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他体内，引导着他体内的月华之力，按照正确的路线运转。

叶晨闭上眼睛，跟着那股力量走。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体内的月华之力，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深厚。

“谢谢。”他说。

月神曦摇了摇头。

“你天赋很好，”她说，“就是没人教。”

叶晨没有说话。

他想起牧苍生。那个老人教了他很多，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而且牧苍生修炼的是太阳之力，对月神秘典的理解，确实不如月神曦。

“你修炼月神秘典多久了？”他问。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二十年。”她说。

叶晨愣住了。

二十年。

他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还不到一年。

“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他问。

月神曦看着他，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神火境巅峰。”她说。

叶晨的手握紧了。

神火境巅峰。

比他高整整一个大境界。

“你多大？”他问。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二十三。”她说。

叶晨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三岁，神火境巅峰。

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你也很强。”月神曦突然说。

叶晨看着她。

“什么？”

“你从开始修炼到现在，不到一年。”月神曦说，“从炼肉到涅槃，换了别人，至少需要十年。你只用了一年。”

她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欣赏。

“而且你杀了鬼厉。神火境中期，比你高一个大境界。这种事情，我做不到。”

叶晨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一个神火境巅峰的天才这样夸，感觉有点奇怪。

“继续。”月神曦说。

叶晨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

第二天，叶晨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吸收魔日之力的方法，教给月神曦。

“你确定？”月神曦看着他，眼中有一丝惊讶。

叶晨点了点头。

“你教我月神秘典，我教你吸收魔日之力。”他说，“公平。”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你不怕我学会之后，对你不利？”

叶晨看着她。

“你会吗？”

月神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不会。”她终于说。

叶晨点了点头。

“那就学吧。”

——

月神曦盘膝坐在山顶，面对着那轮猩红的魔日。

叶晨站在她身边，把吸收魔日之力的法门，一步一步教给她。

“先放松身体，”他说，“不要抗拒那些光芒。让它们进来，然后引导它们，按照固定的路线运转。”

月神曦闭上眼睛，按照他说的做。

那些猩红的光芒涌入她体内。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叶晨看到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嘴唇抿得发白。

“疼吗？”他问。

月神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咬着牙，继续引导那些力量。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没事吧？”叶晨问。

月神曦摇了摇头。

“没事。”她说，声音有些虚弱，“就是有点疼。”

叶晨看着她，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吸收魔日之力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天生就能承受那种痛苦。

但现在看来，不是。

月神曦修炼月神秘典二十年，对力量的掌控远超于他。但吸收魔日之力的时候，依然会疼成这样。

“还要继续吗？”他问。

月神曦点了点头。

“继续。”

——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每天一起修炼。

清晨，叶晨在山顶吸收魔日之力，月神曦坐在一旁看着。有时候她会尝试一起吸收，但每次都疼得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不喊停。

晚上，两人坐在一起，修炼月神秘典。月神曦会指点叶晨，告诉他哪里不对，哪里需要调整。她的声音清冷，但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直到叶晨做对为止。

那些年轻人在下面看着，眼中满是羡慕。

“狗子哥，”石头问，“叶大哥和仙女姐姐在干嘛？”

狗子挠了挠头。

“修炼吧。”

“修炼是什么？”

“就是……变强。”

石头看着山顶那两个身影，眼中满是向往。

“我也想变强。”

狗子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就好好练。”

石头用力点了点头。

——

半个月后。

叶晨的月神秘典进步神速。在月神曦的指导下，他已经能把月华之力运转到全身每一个角落，滋养那些受损的经脉，修复那些积累的暗伤。

他的气息，又强了几分。

涅槃境后期巅峰，距离巅峰只差一步。

月神曦的进步，比他想象的更快。

虽然每次吸收魔日之力都疼得脸色发白，但她从没喊过停。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尝试，一遍一遍地引导那些狂暴的力量。

半个月后，她已经能在体内运转三周天了。

“你不疼吗？”叶晨问。

月神曦看着他。

“疼。”她说。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要变强。”她说，“太阳神宫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必须拿到。”

叶晨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坚定。

他想起自己。

他也是一样。

为了救牧苍生，他必须变强。不管多疼，不管多苦，都要继续。

“我懂。”他说。

月神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说。

叶晨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各取所需。”

——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山顶，看着那轮魔日。

月神曦突然开口。

“你那个人，”她说，“对你很重要？”

叶晨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残魂。”月神曦说，“牧苍生。他对你很重要？”

叶晨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枚残镜，看着那些细密的裂纹。

“他救了我很多次。”他说，“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月神曦没有说话。

“他教我修炼，教我战技，教我做人。”叶晨继续说，“虽然他总骂我蠢，说我不要命，但他从没放弃过我。”

他把残镜贴在心口，感受着那冰凉的温度。

“现在他要死了，”他说，“我必须救他。”

月神曦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银红两色的眼睛。

“你会成功的。”她说。

叶晨转头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月神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轮猩红的魔日。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她说，“你和我一样。”

叶晨愣住了。

一样？

哪里一样？

他想问，但最终没有问。

因为那是她的秘密。

就像他的秘密一样。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魔日猩红如血。

山下，营地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那些难民在篝火旁围坐，有人唱歌，有人讲故事，有人低声交谈。

一切都那么平静。

叶晨看着那枚残镜，月神曦看着那轮魔日。

各怀心事。

各有所念。

但至少此刻，他们坐在一起。

不是敌人。

不是陌生人。

是同伴。

——

半个月后，叶晨终于突破到了涅槃境巅峰。

那天清晨，他站在山顶，面对着那轮猩红的魔日。那些猩红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在他经脉中奔涌。但他的皮肤没有龟裂，肌肉没有痉挛，骨骼没有作响。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那些力量。

他睁开眼睛，握紧拳头。

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涅槃境巅峰。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神火境。

月神曦站在他身边，看着他。

“恭喜。”她说。

叶晨点了点头。

“谢谢。”

月神曦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我预想的更快。”她说，“还有半个月，太阳神宫就要开了。你应该能在这半个月里，达到巅峰圆满。”

叶晨沉默了。

他看着那轮魔日。

半个月后，他就要走进那里。

和身边这个人一起。

“你吸收魔日之力，有什么感觉？”他突然问。

月神曦愣了一下。

“疼。”她说。

“还有呢？”

月神曦沉默了片刻。

“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那些力量在我体内，和月华之力冲突。虽然我尽力压制，但它们还是会互相排斥。”

叶晨的手握紧了。

他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股力量互相排斥，互相撕咬，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你小心点。”他说，“不要强求。”

月神曦看着他。

“你是在关心我？”

叶晨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月神曦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第三次露出笑容。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谢谢。”她说。

叶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那轮魔日。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