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那道光门已经闭合，七个黑衣人消失在门后。地宫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些疯狂闪烁的符文。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那些刚刚被牧苍生强行灌入的力量，此刻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魔日之力和月华之力再次失控，互相厮杀，撕裂着他的经脉。

痛。

那种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坐起来。

“老师，”他在脑海中呼唤，“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他掏出那枚残镜，看着镜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比之前更深了，有几道已经贯穿了整个镜面。镜面暗淡无光，像一块随时会碎掉的废铁。

叶晨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还有担心。

“老师，”他喃喃地说，“等我。”

他把残镜贴在心口，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月神秘典。

那些月华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安抚着狂暴的魔日之力。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在他体内慢慢达成新的平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疼痛终于减轻了。

叶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都被汗水浸透。那些汗水是红色的，混合着血和杂质，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扶着石壁，慢慢站起来。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地宫都在震颤。那些刻满符文的石壁，开始出现新的裂纹。头顶有碎石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晨的脸色变了。

那些黑衣人，在攻击核心禁制。

他必须阻止他们。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神火境，就是一个普通的涅槃境，都能一掌打死他。

“怎么办？”他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地宫深处走去。

——

地宫深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达十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在疯狂闪烁，抵抗着七道黑色光芒的攻击。

七个黑衣人站在石门前，全力轰击。

为首那个神火境的黑衣人，掌心的黑芒最浓，每一次轰击，石门上的符文就暗淡一分。

叶晨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老师，”他在脑海中呼唤，“能听到吗？”

依然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牙，开始引导体内的月华之力。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和他脚下的地面产生了共鸣。地宫四周的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黑衣人停下了攻击。

“有人引动禁制！”一个涅槃境的黑衣人惊呼。

为首那个神火境的黑衣人转过身，看向叶晨藏身的方向。

“出来。”他说。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地宫中炸响。

叶晨没有动。

他只是继续引导月华之力。

那些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浓，化作无数道箭矢，悬浮在空中。

“找死。”

那个神火境的黑衣人抬手一挥，一道黑芒激射而来。

叶晨来不及多想，闪身躲避。

黑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轰——

石壁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飞溅，有几块打在叶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的肩膀，突然炸开一团血雾。

只是擦过，就炸开了。

叶晨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那里少了一块肉，血不停地流。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森森的。

“这就是神火境？”他喃喃地说。

“快退！”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叶晨愣住了。

“老师？”

“别废话！”牧苍生的声音急促而虚弱，“神火境不是你能对抗的！快退！”

叶晨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身后，那个神火境的黑衣人冷笑一声。

“跑得掉吗？”

他抬手，又是一道黑芒。

叶晨拼命地跑，在甬道中左冲右突。那些黑芒追在他身后，轰在他脚下的地面，轰在他身边的石壁，轰在他头顶的穹顶。

整个地宫都在震颤。

碎石不断落下，砸在他身上。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地跑。

“往左！”牧苍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晨猛地左转，冲进一条岔道。

“往右！”

右转。

“直走！”

直走。

“跳！”

叶晨来不及多想，纵身一跃。

一道黑芒擦着他的脚底飞过，轰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他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老师，”他喘着粗气，“他追来了吗？”

牧苍生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他回去了。”

叶晨松了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后背全是碎石划破的口子，左腿好像也扭到了，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但他还活着。

“老师，”他说，“谢谢你。”

牧苍生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消散。

“别谢，”他说，“老夫快撑不住了。”

叶晨的手握紧了。

“老师，你别睡——”

“听我说，”牧苍生打断他，“那个神火境，不是你能对付的。他叫鬼厉，是帝昊手下四大护法之一。神火境中期，比你高两个大境界。”

叶晨沉默了。

“他进了月神殿核心，”牧苍生继续说，“里面的东西，恐怕保不住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带着那些人，离开这里。”

叶晨愣住了。

“离开？”

“对。”牧苍生说，“趁他还没出来，快走。等他出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叶晨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又要逃吗？

“小子，”牧苍生的声音变得很轻，“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叶晨闭上眼睛。

他知道牧苍生说得对。

但他不甘心。

好不容易找到月神殿，好不容易通过三关，好不容易拿到月神秘典。现在，却要放弃？

“老师，”他问，“我还能回来吗？”

牧苍生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等你变强了，就能回来。”

叶晨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后，地宫深处传来巨响。

那些黑衣人，还在攻击石门。

他没有回头。

——

当他走出遗迹的时候，那些难民正挤在石室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到他浑身是血地走出来，所有人都慌了。

狗子第一个冲过来。

“叶大哥！你怎么了？”

叶晨摆了摆手。

“没事。”他说，“收拾东西，准备走。”

狗子愣住了。

“走？去哪？”

叶晨看向东边的天空。

“太初古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