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没敢动。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什么修为,贸然挣扎不会有好结果。
“师弟……”何欣儿不满地嘟起嘴,“你怎么也不安慰安慰人家?”
陈澈嘴角抽了抽,硬挤出几个字:“师、师姐,你这不是没事么?”
他垂着眼,没敢多看那张脸。
太做作了。
真正的何欣儿若见到这场面,恐怕第一个犯恶心。
更何况此人还顶着她的脸、用着她的声音。
陈澈忽然有点心虚,万一真师姐知道自己喊她“师姐”喊成这样,他恐怕得跟着挨一顿揍。
“师弟,你还真是不懂怎么哄女孩子。”何欣儿轻哼一声,撇过头去,“算了。不过我虽然伤得不重,但元气耗得厉害,加上之前的旧伤……”
陈澈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递过去。
“师姐,血元丹。”
他不管这人什么来路,眼下保住小命最要紧。
几枚丹药而已,给得起。
何欣儿盯着那玉瓶,脸色一僵。
然后抬手,把它打落在地。
“师弟!”她皱着眉,“你当真不明白我的意思?”
陈澈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师姐,您有话直说,我真不太懂。”
“双修啊!”何欣儿眉头拧得更紧,“双修,你懂不懂?你我双修,既能助我恢复,对你也有大好处——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境界呢!”
陈澈愣了一下。
双修?
他确实知道双修对修士有益,可与眼前这人…
“可师姐,”他斟酌着开口,“咱们认识也没多久,这……不合适吧?双修不是儿戏,师姐该找自己心仪的人才对。”
何欣儿脸上明显浮起一丝不耐。
“什么狗屁道理!”她盯着他,“双修哪有这么多讲究?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陈澈摇头。
双修确实有益,但和一个假扮自己师姐的人双修?
不可能!
“不愿意?”何欣儿语气变了。
她周身气息陡然一转,那股温和收敛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晰的压迫感。
“今夜,可由不得你。”
陈澈想退。
可他一动,才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抱着他的那双手,力道不大,却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心里一沉。
这人是假的没错,但能假扮何欣儿的,自然也是筑基期。
而他……动不了。
“师弟,”何欣儿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我的模样,不好看吗?”
陈澈偏开头,没应声。
她轻轻笑了一声,贴着他的耳廓低语:“还是说……你不喜欢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那张脸便开始变化。
眉眼柔和下去,轮廓精致起来,薄唇微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是一张陌生的脸。
倾国倾城,却与他师姐毫无关系。
“这样呢?”她退后半步,让月光落在那张脸上,“师弟可喜欢?”
陈澈没有答话。
他只是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紧。
她身上有一股香气。
很淡,却直往脑子里钻。
他只是吸进一口,便觉得思绪开始发飘,像踩在云端。
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抬头,蠢蠢欲动。
他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让他清醒了半瞬,他屏住呼吸,将那缕香气隔绝在鼻腔之外。
合欢宗。
这念头几乎是跳进脑子里的。
合欢宗的女弟子,靠与男修双修,吸食对方灵力以助自身突破。
被吸干的男人,最后都会变成废人。
不是邪修,也算不上正道。亦正亦邪,凡域独一份。
姬夜萝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师弟……”她歪了歪头,“你还真是有点意思。”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能抗住她的魅惑。
她再次靠近,想要继续。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不想,这么好的炉鼎,她求之不得。
但她发现自己吸不动了。
陈澈体内有股力量正在反扑,把她探进去的那缕气息死死缠住,然后往回拉。
不是抵抗,是反吸。
她体内的灵力正在被那股力量往外拖。
姬夜萝眉头一拧,松了手。
“你……”她退后两步,盯着他,“果然是个邪修。”
语气里的媚意散了大半。
“那就没意思了。”
她站直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只是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混进神武宗的?”
陈澈见她终于收了那副姿态,悄悄松了口气。
“这位……前辈,”他斟酌着开口,“能否先放了我?您放心,我绝不逃。”
姬夜萝没动。
“你先答话。”她语气懒懒的,“答完了,我再考虑放不放。”
陈澈脑子转得飞快。
“其实我不是邪修。”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但我确实杀过一个邪修,好像是求阴门的弟子。”
他顿了顿。
“他死后,东西就归我了。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沾染了些邪气。”
姬夜萝盯着他,没说话。
片刻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你体内的邪气可不只是‘沾染’那么简单。”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浓郁,纯正,藏得也深。”
若不是方才探进去那一缕气息,她也看不出端倪。
平日里见着,他与寻常修士没什么两样。
“而且,”她弯了弯嘴角,“我就是求阴门的人。你杀的那个,是黄舜吧?”
陈澈心里咯噔一声。
“他的傀儡,现在在你手里。”姬夜萝语气平静,“上一次在幽城我就注意到你了。后来跟着你,看见那具傀儡,还以为黄舜那蠢货幻化成神武宗弟子混进来了。”
她顿了顿。
“没想到他是真死了。”
陈澈没有接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求阴门的人,发现了黄舜的傀儡在他手中,那不就是来报仇的?
他这是自投罗网,还把自己送到人家嘴边。
姬夜萝看着他紧绷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以为我是来给黄舜报仇的?”
她摇了摇头。
“黄舜死不死,怎么死的,与我无关。你放心,我不会找你麻烦。”
陈澈愣了一下。
脑子又开始转。
他把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在神武宗如何被欺压,如何被排挤,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姬夜萝听着,眼神渐渐软下来。
“原来如此。”她叹了口气,“正道那些伪君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走邪修这条路,是对的。”
她看着陈澈,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这样,不如你跟我走,加入求阴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