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我回来了！”何欣儿的嗓音清亮，几乎响彻整座武阳峰。

周言无奈一笑：“回来便回来，怎还把陈澈也一道拎来了？”

“嘿嘿，这不是听说小师弟也会炼丹嘛。”何欣儿笑得爽朗，“想麻烦他帮我炼些血元丹。”

周言闻言眉头微蹙，神念悄然扫过她周身：“伤得这般重，亏你还笑得出来。”

陈澈也是一怔，何欣儿神色如常，行动自如，丝毫看不出身负重伤。

想来应是历练时所受。

“小伤罢了，都是皮肉之苦，补足气血就好。”何欣儿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血元丹我这儿确实没了，气血草也所剩无几。”周言看向陈澈，“这样，你去天机阁看看有无适宜的任务，能换取气血草。”

“何必那般麻烦？”何欣儿眉眼一弯，“去碧珠峰借些不就成了？”

陈澈低声插话：“师姐，长老的意思是……咱们该少借多自足。”

周言颔首：“话虽如此，但你师姐伤势不轻，耽搁不得。你且去碧珠峰走一趟吧。”

陈澈只得应下。

只要不是青山峰便好，今日方才闹过一场，他是真不愿再踏足。

可决心归决心，长老之命终究难违。

好在是去碧珠峰。

他从未去过，倒也正好见识一番，或许……还能遇见苏怡师姐。

“那小师弟，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啦。”何欣儿笑吟吟道。

“长老、师姐，弟子这便动身。”陈澈行礼退出药堂。

杂役与外门弟子，平日最多的便是这般跑腿差事。

跑腿不难，难在对方肯不肯借。

若能见到苏怡师姐，说明缘由，或许尚有转机。

可苏怡是碧珠峰内门弟子，又岂是他想见便能见的？

碧珠峰。

放眼望去，整座山峰隐没在袅袅仙雾之中，只隐约透出大片翠色。

那是碧珠峰特有的灵竹，皆是炼丹的上好材料。

此处自外门至内门弟子，人人皆通丹道。

就连杂役弟子，也须负责照料、采集炼丹所需灵植，且个个皆具炼丹天赋。

值守山门的两名弟子远远望见陈澈走来，初时只当是个杂役，待看清他腰间竟佩着外门玉牌，心下顿时了然。

在神武宗穷得连外门弟子服饰都配不齐的，除了武阳峰，再无别家。

“这位师兄，不知来碧珠峰所为何事？”一人上前询问。

“奉周长老之命，前来借些药草。”陈澈坦然道。

听得是周言所遣，二人当即放行。

陈澈并不意外，去青山峰亦是如此。

他举步朝山上行去。

途经碧珠峰杂役院落时，一道熟悉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运气倒是不错，”陈澈低声自语，“竟在此处遇上了。”

“苏怡师姐。”

苏怡闻声回头，见是他，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陈澈师弟？你怎会来碧珠峰？”

陈澈将来意说明，末了问道：“不知师姐可否暂借一些气血草予武阳峰？”

“既是周长老所需，碧珠峰自无推拒之理。”苏怡颔首，“不过还请师弟稍候，我手头尚有些琐事需处理。”

“师姐请便。”陈澈退至一旁静候。

苏怡转过身，再度面对眼前几名垂首站立的杂役弟子，声线陡然转冷：“尔等既入碧珠峰修行，便是杂役之身，亦当勤勉专注，绝不可再行懈怠偷闲之事！”

原是在训诫几名偷懒的杂役弟子。

陈澈心下微奇，这等小事，何须劳动内门师姐亲自过问？

待苏怡处置完毕，陈澈才问出心中疑惑。

苏怡只是浅笑：“确实不必我插手，只是既撞见了，总不好视而不见。”

况且这也非她头一回代管，碧珠峰大小事务，她常替诸位长老分担。

“原来如此……苏师姐还真是劳模。”陈澈不由感慨。

“劳模？那是何意？”苏怡好奇侧首。

陈澈解释道：“是说师姐您堪为碧珠峰表率，众弟子皆当以您为榜样。”

这话苏怡听着颇受用，唇角轻扬：“师弟过誉了，我不过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她引着他继续往峰上行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一月不见，师弟竟已从杂役晋为外门弟子，还未向你道贺。”

“师姐心意我领了。若真要贺，不如待我晋入内门之日，再贺也不迟。”陈澈玩笑道。

苏怡微怔，随即含笑：“师弟有此志气是好事。那……我便静候那一日了。”

她话锋一转，提起了月余前山下兴庄镇的事。

陈澈正想探问黄舜一事的后续，顺势接道：“师姐，关于那求阴门弟子……宗门可有了说法？”

苏怡却轻轻摇头：“陈师弟，此事恕我不能多言。但你大可放心，宗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邪修。”

即便黄舜是死于他手，陈澈也明白自己如今的身份，尚无资格深究内情，便不再追问。

二人一路行至外门弟子所在的炼丹房。

苏怡入内取药，陈澈则在门外静候，顺道观察碧珠峰弟子炼丹有何独特之处。

整个炼丹房内，数十名外门弟子正凝神炼制丹药。

不过这一层的弟子多还在练手阶段，空气中隐隐飘散着药渣焦糊的气味。

轰！

一名弟子丹炉猝然炸开，所幸应对及时，未波及旁人。

“倒也未见什么特别之处……”陈澈细看片刻，心道或许只是各人天赋有别罢了。

正思忖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硬的质问：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处？”

陈澈回身，见是一名青年男子，当即解释道：“弟子乃武阳峰外门弟子陈澈，今日前来是为——”

“不论你来此何事，”对方抬手打断，“非本峰弟子，皆不得靠近炼丹房！”

那青年语带不耐，瞥他一眼：“你们武阳峰的弟子，还真是……怎么教都教不会规矩。”

陈澈垂眸未应。

此处是他人地界，他不想因自己惹出两峰不快。

何况对方是碧珠峰内门弟子，自不会将他这外门弟子放在眼中。

“吵什么？”

苏怡的声音自内传来。她步出丹房，目光落向那青年：“马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大师姐！”马琛指向陈澈，“他一个外峰弟子，竟擅闯我碧珠峰炼丹房——”

话未说完，他便看见苏怡将一捆气血草递给了陈澈。

苏怡眉头微蹙，语气转冷：“是周长老命陈师弟前来借药。怎么，马师弟连周长老也不放在眼里了？”

马琛一噎，脸色涨红：“弟子……不敢！”

苏怡这才转向陈澈，眼中带了几分歉意：“陈师弟，莫与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