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整宿休整,加上今晨刘奇所赠的兽肉,此刻陈澈体内精血尚算充盈。
而且他发现,炼丹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损耗精血。
第一次失败后,陈澈便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尝试。
几次下来,炼出的不是药草焦糊炸炉,便是一摊散碎药渣。
每一次都卡在最后融合药草那一步,他的神念,始终无法稳定驾驭。
多次炼丹下来,体内精血已消耗大半,血色丹火也渐渐黯淡下去。
陈澈却不想停,他素来不喜半途而废。
“罢了,最后再试一次。之后便歇息片刻,精血与神念皆需恢复。”
即便心有不甘,可身体渐虚,他也支撑不了多久。
药草所剩无几,恰好够最后这一次尝试。
最后一次,他调动残余精血维系丹火温度,投入药草,静待时机。
到了最后一步,陈澈先稳下心神。
前几次他都太过急切,妄想一蹴而就,反倒令神念杂驳不纯。
“呼……慢慢来。炼丹,急不得。”
他渐渐定下心神,随即神念一动。
丹炉微微震颤,炉内三种药草开始交融。
轰!
炉顶陡然炸飞起,陈澈只觉一阵剧烈眩晕,神念消耗太快,已近枯竭。
他再无法维系丹火,只得将精血与神念尽数收回。
“呕……头昏欲呕……”
早知炼丹不易,却未料到这般艰难。
待眩晕稍缓,他才凑近查看炉中药丹。
“好烫!”
丹炉余温仍炽,血肉之躯难以触碰。
陈澈寻来器物,小心翼翼将炉中丹药取出。
“还是废了……不过总算有了雏形。”
他将废丹托在掌心,又取出第一次手搓的那枚“药丸”,两相对比。
左手中的废丹,是给修士服用的丹药雏形,右手那枚,则仅能供凡人治病。
第二天一早,练武场上。
刘奇见他整个人无精打采,不由问道:“陈师弟,你看起来疲惫得很,该不会昨晚又在偷偷修炼,想赶超我们吧?”
“师兄……我昨日回来后便一直在炼丹。”陈澈脸色微微发白。
昨夜休息不足,根本未能恢复多少。
“陈师弟,要不你先去药堂让周长老瞧瞧?”另一位师兄关切道。
“对对对!快去找周长老!”刘奇拉着他便往药堂走,“你这副模样哪还能继续修炼?若真出什么事,周长老非训死我们不可!”
陈澈无力推拒,任由刘奇拽着自己走向药堂。
周言似已察觉他的异状,二人刚踏入药堂,他便开口道:“昨日不是与你说过,炼丹不可急躁么?”
“还有,你是否忘了我曾叮嘱,炼丹需有耐心?”
陈澈有气无力道:“弟……弟子知错……”
“周、周长老,先别训他了,您还是快给师弟瞧瞧吧!”刘奇急道。
“他并无大碍,只是急于成丹,神念消耗太快,未能恢复罢了。”周言无奈一叹,“你们如今修为尚浅,神念本就薄弱,还敢如此乱用。也算给你自己长个记性!”
这个记性,陈澈确是深刻心底了。
他原以为神念会如精血一般,只要好好休养便能逐渐恢复。
可正如周言所言,锻体期修为的他神念太过微弱,消耗过甚,恢复便格外缓慢。
“罢了,谁让你这般心急呢。”周言抬手一挥,一枚丹药轻巧飞入陈澈口中,“这是养神丹,平日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你小子可要记牢了,别再胡来!”
“刘奇,你先回去带着其他弟子继续修炼,让他在这里歇息片刻。”
“哦哦,弟子明白。”刘奇搀扶着陈澈坐下,“师弟你慢慢恢复,莫要心急!”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
丹药入腹不久便见了效,陈澈脸色逐渐恢复如常,神念也以正常速度缓缓复原。
“多谢长老,弟子往后定不再乱来!”他起身向周言深深一拜。
“知道便好。”周言摆了摆手,“还有这个你收着。记住,下次我可不会再帮你。”
陈澈张开手掌,一只小巧玉瓶落入掌心。
“长老,您不是说……自己也舍不得用么?”
周言忽地笑了起来:“确舍不得,因这养神丹于我,已无半分效用。”
“无效用?”陈澈疑惑蹙眉。
转念一想,周长老应是金丹修为,对应体修便是淬骨期,神念早已强大稳固。
养神丹对此等境界之人,确实可有可无。
周言将一整瓶养神丹赠予陈澈,实是不愿武阳峰好不容易多出的一位炼丹苗子,因急于求成而折损。
何况陈澈体质特殊,若能悉心栽培,往后或许真能为武阳峰争一分光。
“多谢长老!”陈澈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当然,若周长老能教他炼制养神丹,自是更好。
待恢复得差不多,他便辞别周言,回到练武场与师兄们一同修炼。
修炼结束,陈澈更是片刻不歇,直奔藏经阁而去。
神武宗每座峰脉皆设藏经阁,其中功法神通仅供外门弟子参阅。
宗门主峰的藏经阁则唯有内门弟子乃至亲传弟子方可踏入,所藏功法,自然更为高深。
不过武阳峰规矩宽松,杂役与外门弟子皆可入藏经阁,自行寻觅适合的功法修炼。
毕竟能否有所成,终究得看个人造化。
陈澈刚踏入阁内,便听见一道苍老声音:
“你就是陈澈?”
他转头望去,竹椅上躺着一位白发老者,想来便是那位苏长老了。
“弟子见过苏长老!”
苏长生问道:“你怎知我是苏长老?”
“周长老曾与弟子提过,武阳峰加上峰主,共三位长老。”陈澈如实答道。
“哈哈哈,周言那小子……倒也没说错。”苏长生起身,“咱们武阳峰便是这般清贫,缺什么都要向其他峰脉筹借。不过……从前也不是没有过风光时候。”
他似陷入片刻回忆,旋即话锋一转:“你练了《铜镜诀》?”
“啊?”陈澈一怔,随即应道,“弟子确实在修习《铜镜诀》。”
“从何处得来的?”
“兴庄镇聚宝楼购得……”陈澈声音渐低。
莫非苏长老要因此问责?
苏长生却笑出声来:“呵呵,来藏经阁便可免费取用的东西,你倒花钱去买?”
“……”
陈澈一时无言,只得在心中安慰自己:权当是交了笔学费罢。
“罢了,想学什么自去挑选。若有不解之处,也可来问我。”苏长生又坐回竹椅,恢复那副悠哉模样,“但须记住,一件一件来。妄想一次尽数学会,只会害了你自己。”
陈澈听出他话中深意,郑重道:“弟子谨记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