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客房中。
陈澈取出了刚从聚宝楼购得的体修心法,借着苏怡的面子,他只花了五十下品灵石。
“《铜镜诀》……最基础的体修心法。心如铜镜,映照己身。内视五脏六腑、筋骨皮膜,纤毫毕现……”
他默念了一遍要诀,随即盘坐于床榻,精神凝聚指尖,细细感受脉搏跳动。
此法修成后,可清晰感知肉身暗伤,精准调动气血修复,更能控制任意一块肌肉单独跃动。
数个时辰后,陈澈结束了第一次修炼。
他尝试内视己身,并未发现暗伤,倒是精血不足的状况看得十分清晰。
精血不足,便无法修炼《燃血诀》,更难以继续提升修为。
“不知这一小瓶兽血,能恢复多少精血。”
无论多少,总得一试。
陈澈打开瓷瓶,瓶中兽血缓缓飘浮而起。
这一次,血液并未如以往那般自掌心渗入,而是化作无形之力,被他徐徐引入体内。
兽血入体,原本亏空的精血瞬间变得充盈。
“舒服多了……而且这兽血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陈澈只觉周身疲惫消散大半。
一阶妖兽亦有修为高低之分,地纹狼在一阶妖兽中,恐怕已是练气后期境界。
他再次内视己身,想看看此刻体内精血是否足够支撑一次《燃血诀》的修炼。
可下一刻,陈澈却愣住了。
他看见自己的丹田,竟是一片血红。
丹田乃修士灵力汇聚之所。
他因无灵根无法引气入体,从未感受过丹田的丝毫变化。
如今这片血色,瞧着有些触目惊心,但陈澈也明白,那是自己的精血。
是由全身血脉汇聚至丹田的精血,亦是他力量的源泉。
丹田内的精血看似充盈,可陈澈总觉不够,这丹田仿佛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满。
他取出一枚淬体丹。
这丹药聚宝楼的执事没再给任何优惠,但若真能助益修行,即便身无分文也值当。
服下淬体丹后,陈澈心想:“余下的精血,应当够修炼一次了。”
他不再耽搁,引动精血,再度燃血淬体。
丹田中的精血随之一点点消耗,从盈满到干涸,不过几个时辰。
锻体一层突破至二层时的那种感觉再度浮现。
而此次因有淬体丹助力,过程顺利许多,并未出现上次那般剧痛。
只是陈澈并未感到太大变化。
锻体三层的提升似乎并不明显,或者说,他尚未察觉。
想来上次之所以能突破,或许是因为他并非寻常体修,在无任何外力辅助下,凭那邪修功法强行冲关而成。
“短短七日不到,我竟已从无灵根修炼到了锻体三层!”
陈澈再次感慨。
邪修,是真的快。
这般速度已不能用快来形容,即便是身具极品天灵根者,也未必能及。
锻体三层的修为,已足够他去参加武阳峰的外门考核,只是距离内门仍有很长一段路。
他并不想停下修炼,可精血已然耗尽,需得休息才能恢复。
“先看看这纳戒里还有什么吧。”
黄舜曾说纳戒中有灵石与药草。
今日他忘了给周长老补充药材,若纳戒中恰有,便不必再费心去寻。
“还真有!”
还有一些多出来的药材,正好可用来练手。
更让陈澈觉得捡了便宜的,是纳戒中竟还藏着一瓶丹药。
他轻嗅丹香,眉头微蹙:“这是什么丹药?为何气味如此古怪?”
这与他所知的聚气丹、锻体丹皆不相同。
陈澈小心倒出一枚置于掌心:“丹体色泽如此猩红,还有丹香……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邪异。”
他细细端详手中丹药,不明来历的丹药绝不可乱服,可此丹却似有一股邪力,隐隐引诱着他。
他想将丹药放回瓶中,却惊觉手臂竟不听使唤。
想扔掉丹药,同样无法控制。
紧接着,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陈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将那枚邪丹送入口中。
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不适,反而有一股极舒适的暖流蔓延周身。
方才消耗的精血,正迅速恢复。
“这是血罡丹?不……绝对不是!”
陈澈肯定这绝非血罡丹,只是某种与血罡丹药效相仿的邪异之物。
这时,他听到窗外传来细微动静,有人正朝客房靠近。
此人并非从正门而来。
陈澈猛地转头看向窗户:“这位道友,不知找我何事?”
“自是来讨还公道,讨还利息。”窗外之人应道。
“黄道友?”
窗外之人,正是今日被苏怡驱走的黄舜。
而苏怡去处置那两名违规弟子,尚未归来。
“黄道友,若真要讨还公道与利息,你最该找的,难道不是与你交易的那两人?”陈澈紧盯窗外身影。
那一枚邪丹已让陈澈的精血恢复大半。
为防黄舜突袭,他将周身精血悄然引至双腿。
他只知道黄舜是散修,却不知对方修为深浅,硬碰硬绝非上策。
“黄道友,此地乃是兴庄镇,神武宗庇护之所。你若敢在此乱来,便是真的与神武宗为敌了。”陈澈一边劝说,一边悄然后退。
往神武宗方向逃是最稳妥的选择,黄舜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得罪神武宗。
“我确实不敢得罪神武宗,可你不过一个杂役弟子。杀一个杂役,对神武宗而言……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当然,你若现在将那枚纳戒还我,此事便可一笔勾销。”黄舜显然铁了心要夺回纳戒。
等了片刻,客房内毫无动静。
黄舜眉头一皱,一掌轰开窗户,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想逃回神武宗求援?可不能让你如愿!”
他身形如鬼魅般疾掠而出,直扑通往神武宗的山路入口。
陈澈已望见上山的路口,心中默念:“刘师兄对不住了……有人要杀我,只能先回宗门了!”
若刘奇在此,他根本不必担心黄舜。
可刘奇已去三日,至今未归。
就在离山路仅剩三步之遥时,黄舜的身影骤然挡在前方。
陈澈心头一惊,却未停下脚步,上不了山,便往外逃!
“往镇外跑?这不是自断后路么?”黄舜见他调头朝镇外奔去,脸上露出鄙夷的冷笑。
“如今的正道弟子,都这般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