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想逃,却知自己根本逃不掉。
万季身形一闪,下一刻已死死掐住杨程的脖颈:“算你命大,此事须交由宗门处置。”
说罢,他将杨程重重摔在陈澈面前。
“我武阳峰的弟子即便遭人性命威胁,也该知道还手!”
那女子出声制止:“行了,万师弟,少说两句。”
“嘁。”万季侧过头去,不再多看。
陈澈没有说话,只向那位师姐投去感激的一瞥。
他也看出来了,这位万季师兄性子确实冷硬不好相处。
好在对方是内门弟子,平日里在武阳峰也很难遇见。
另一名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师弟,你与他既都在这林中,可曾察觉有人动用了引妖符?”
“引妖符?”陈澈略一回想,随即指向杨程,“杨师兄在动手前确实用过一张符箓,还引来了许多妖兽!”
这三人正是从外历练归来,途经兴庄镇时察觉林中妖兽异动,才入内查看。
能让兽群如此骚乱的,通常只有引妖符。
“好在只是低阶符箓,引动的也都是些低阶妖兽。”那女子说道。
万季看向被自己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杨程,冷声道:“说吧,你的引妖符从何而来?”
杨程恶狠狠地瞪了陈澈一眼,低声咒骂:“卑鄙!”
“杨师兄,你要杀我,我自保反倒成了卑鄙?”陈澈只觉荒谬,他凑上前去小声在杨程耳边道:“况且,我这叫做智取,杨师兄还是好好想一想该如何给宗门一个交代。”
杨程只是死死盯着他,眼中血丝隐现:“智取?有本事你就与我生死斗!”
这时万季不耐地踢了杨程一脚:“问你话呢!”
“若是引发兽潮侵袭镇子,你可知自己犯下多大罪过?”
可杨程依旧紧咬牙关,不发一言。
另一男子见状,也不再追问:“老万,他既不肯说,便先押回宗门。到时候,自有办法让他开口。”
万季点了点头,又冷声补了一句:“还有,别忘了让你青山峰给我武阳峰一个交代!”
“放心吧,此事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男子笑道,随即转向那名女子,“苏师姐,你是打算先回宗门复命,还是在镇上稍作停留?”
苏怡浅浅一笑:“自然要在镇上转转。”
“那好,我先带杨程回去,你们自便。”说罢,那男子御剑而起,带着杨程往宗门方向飞去。
万季这才看向陈澈,语气依旧冷淡:“你呢?”
“万师兄,我是与刘奇师兄一同下山的。可能需等他完成宗门任务后,再一同回宗。”陈澈答道。
“刘奇那小子?”万季眉头微皱,“他人呢?”
“刘师兄在竹林除妖。我本想偷偷跟去,谁知杨师兄也在暗中尾随。为免干扰刘师兄,我只能将他引至这片林子。”陈澈说得面不改色,反正杨程已被带走,怎么说都行。
何况杨程本就是加害者,万季三人皆是见证,真假已不重要。
万季只是淡淡应道:“行吧,随你。”
说罢,他的身影也消失在林间。
此刻只剩下陈澈与苏怡二人。
“还不知这位师弟如何称呼?”苏怡问道。
“苏师姐,我叫陈澈。”
苏怡点点头:“既然你要等刘奇师弟一同回宗,那我便与你们一道吧。正好我也想逛逛镇子,要不你陪我一起?”
陈澈无法推拒,只得应道:“自然可以,只要师姐不嫌弃。”
“都是同门,怎会嫌弃。”苏怡又瞧了瞧他,轻声补充,“不过我看你这副模样,回镇后还是先歇息片刻为好。”
陈澈默默点头。
眼下他也只能随苏怡一同返回镇子。
只可惜那头大妖的兽肉,此刻恐怕早已被林中妖兽分食殆尽,半点也没给他留下。
翌日,客栈客房中。
陈澈闭目养神。
今日与杨程这番冲突,虽得三位内门师兄师姐相助解围,可他那枚血罡丹,终究是浪费了。
不过此事过后,杨程应当再难寻他麻烦。
残害同门本是重罪,又被当场擒获,重则身死道消,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除非青山峰执意力保杨程,但陈澈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何值得青山峰如此维护的理由。
未能亲手了结杨程,虽有些遗憾,可若真动了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往后他须更加谨慎。
无论遇到何种麻烦,只要不必出手便能解决,他便绝不轻易动用《燃血诀》之力。
但此次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已清楚,自己如今的肉身强度足以硬抗练气三层修士的攻击。
而这,恐怕还远非极限。
此外,陈澈虽无法驾驭灵力,对气血的掌控也尚未入门,却能自如调动体内精血。
“精血与气血,乃至灵力,本质上并无太大差别。”
他缓缓握拳。
“而且,我如今还能依靠吸取精血来补充力量。”
虽无法汲取灵气,可吸取精血与汲取灵力在效用上并无不同,只不过一为正道,一为邪途罢了。
除此之外,丹药对他同样有效。
在宗门之内不能轻易吸取精血,便只能依靠丹药补给。
说起丹药,陈澈便取出了周言赠给自己的丹炉,又拿出了从药铺取回的药材。
其中大部分药材他都未曾见过,不敢乱用。
但周言曾说过有些药材可以给他练手,他索性从中挑出几株自己认识的。
“聚气丹?就算真炼出来了,对我也没什么用。”陈澈一一辨识,“锻体丹……这个倒是对我大有裨益。”
血罡丹的丹方他不知道,但以前在青山峰打杂照看灵田时,他对聚气丹和锻体丹等基础丹药所需药材已十分熟悉。
药材既齐,便需生火。
陈澈起身下楼,向李老板借来凡火,又征得了客栈后院一角空地。
在房里炼丹,万一失了火,可不好交代。
他按周言曾提过的凡人熬药之法来试。
先用药液浸泡草材,再将药材悉数投入丹炉,置于架上,引火慢煨。
陈澈静守在炉旁,小心控着火候,不敢分神。
几个时辰过去,炉中渐渐飘出药香,汤液已沸,却未见成丹之象。
他想起最后一步,取出药渣,徒手搓揉成丸。
“嘶……好烫!”陈澈捏着手中那颗勉强成形的药丸,心里不免起疑,“这般炼法,真能成丹么?”
丸体粗糙,色泽黯淡,只怕与废丹无异。
又不能浪费了药汤,陈澈只能自己全都喝下,但这就只是一锅药汤罢了。
回到客房,他轻轻叹了口气。
药材是实打实地耗去了,这份亏空,日后得给周长老补上才行。
好在只是初次尝试,权当试手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