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张全满意地转身离去后，王尧这才低声开口：“陈澈，对不住了。”
“我现在算明白了，即便杨程做了外门弟子，咱们这些杂役的日子……也未必能好到哪儿去。”
“无妨，王师兄不必在意。”陈澈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全，“如果想摆脱这般境遇，最好的办法便是成为外门弟子。”
王尧闻言却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恐怕没什么希望了……我这灵根是废灵根，别人一年两年便能练气一层，我却需要更久。”
“王师兄莫非忘了我是无灵根？”陈澈只能这样宽慰他，“不过眼下还是先别想这些，分拣药材的任务可不轻松。”
“对，先把手头的活干了！”
三份药材中，青山峰和千川峰所需的几乎一致，唯独武阳峰要的全是外敷用药材，并非用于炼丹。
“人参、黄精、何首乌……”陈澈仔细分拣着，“金银花、甘草……”
王尧过意不去，便帮着他一起分拣，顺便叮嘱道：“武阳峰那一脉弟子可都不好惹，你去时千万要小心！”
“据说上次有个千川峰的弟子去送药材，不慎冲撞了对方，就被打得遍体鳞伤回来。”
“他们那本来弟子就少，不少资源还得向其他峰脉借调……听说因此也常憋着股气。”
都说体修之人脾气刚烈，但大多也只是传闻。
陈澈点头：“王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分拣完毕，二人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药材分别打包，准备送往各自去处。
青山峰和千川峰的送往炼丹房即可，武阳峰那份，则需当面交接。
陈澈先去了千川峰，毕竟他负责的只有这一处。
青山峰主要种植灵药灵木，而千川峰则负责开采灵矿，炼丹所需的不少矿物都须从此处获取。
他向值守弟子说明来意后，两名外门弟子便领他来到炼丹房。
房内有不少弟子正炼制丹药，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丹香交织的气味。
值守长老仔细核对了送来的药材，点头道：“不错，没有问题，你可以回去了。”
出了炼丹房，陈澈松了口气。
这一趟没遇上什么刁难，总算顺利。
现在就只剩武阳峰了。
武阳峰位置偏僻，在宗门内所占区域也小，几乎看不出是神武宗六大峰脉之一。
从千川峰过去要走好长一段路，不过陈澈已是锻体一层修为，这点路程对他而言倒不算什么。
“站住！你是何人？来武阳峰做什么？”值守的弟子将他拦下。
“二位师兄，我是青山峰的杂役弟子，前来送药材。”陈澈说着取出备好的药材。
值守弟子扫了一眼：“送药的啊？上山之后去药堂，找一个叫周言的人就行。”
“多谢。”
陈澈抬头望去，武阳峰山势并不高，按理说不该耗费多少力气。
可当他迈出第一步、踏上第一层台阶时，却陡然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此刻的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住，每抬一步都如同负着千斤重量。
身后隐隐传来两名值守弟子的低笑声：
“看来是个第一次来咱们武阳峰的，竟真敢直愣愣地往上走啊！”
陈澈确实是第一次来武阳峰。
王尧几个时辰前一再叮嘱他武阳峰弟子不好惹，却从未提过，这上山的路竟也如此难走。
他此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以往来武阳峰送资源的那些弟子，嘴可真严。
又或许，在他们看来，比起上山的路难走，更在意的还是别被武阳峰的弟子欺负。
“呼——！”
陈澈调整呼吸。
“这应该是武阳峰长老设下的阵法，恐怕就是用来锻炼门下弟子的。”
“而且这恐怕……还是最轻的一层。”
武阳峰杂役弟子不多，大部分与外门弟子同吃同住，这一层修炼多半是为他们准备的。
要在身体如负千斤的情况下上下山，确实能淬炼体修肉身。
对内门弟子而言，这等修炼或许如同饮水般轻松，却足以难倒其他峰脉的弟子。
好在调整呼吸之后，陈澈上山的步伐逐渐从滞重变得顺畅。
他随着呼吸的节奏慢慢适应，身上的无形负重仿佛也随之消散。
片刻之后，陈澈来到了武阳峰练武场。
不少弟子正在修炼。
体修之法除了互相比试、击打肉身之外，同样需要引气入体。
灵气可滋养淬炼肉身，精养气血，对体修而言同样是至关重要的修炼资源。
“确实没多少人……”
陈澈扫了一眼，正在修炼的弟子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人，加上一些在旁休息的，也不过三十左右。
这点人数，甚至还没青山峰的杂役弟子多。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纷纷投来探究与好奇的目光。
陈澈有些尴尬，急忙朝药堂方向走去。
药堂里没什么人，却飘散出一股淡淡的丹香，似乎有人正在炼丹。
他迈入堂内，唤了一声：“有人吗？”
紧接着便有人回应：“有，当然有！这么大一个活人你没瞧见？”
陈澈循声看去，只见一男子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丹炉前。
“这位长老，我是青山峰杂役弟子，前来送药。”
“送药？等得就是你！”男子闻言猛地站起来，“快快快，现在就差你送来的那几味药材了！”
陈澈连忙取出药材递过去，心中也确定此人应该就是周言。
只是周言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尤其是刚才见过练武场上那些身材魁梧的弟子之后。
“还请周言长老确认一下。”
“不用！”周言接过手就拆开，把药材往丹炉里扔，“不过我从你眼里看出些疑问。”
“是否想知道，我为何与外面那些弟子不同？”
也没等他回答，周言自顾自道：“那就是你的刻板印象了，体修之人，未必非得身材高大魁梧。”
“此外，是不是还想问，体修还需要炼丹？”
“诶！这我可就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周言一边控制丹火强弱，一边说着，“丹药对体修同样重要，尤其是血罡丹，这可是能让体修恢复气血的宝药！”
等了一会儿，他才发现陈澈一句话都没说。
“你怎么这么安静？”
陈澈其实很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等等！”周言像是突然察觉什么，匆匆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上山……就没有其他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