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这些人不仅是来教训我,现在见事不成,竟想灭口?或者……更糟?
林静姝虽然害怕,但听到这里,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我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虽然声音发颤,却努力抬高:“你们……你们敢!我爹是林四海!兰州城的林四海!你们要是敢动我们一根汗毛,我爹绝不会放过你们!”
“林四海?”光头和他手下几个人明显一愣,互相看了看。
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却见那光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也跟着怪笑,尖着嗓子学林静姝:“‘我爹是林四海’?哈哈哈哈!小娘皮,你爹要是林四海,我爹还是张二河呢!”
“张二河?哪个张二河?”另一个汉子故意问。
“就咱兰州城最大的那个‘张二河’啊!专收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小崽子‘过河费’的张二爷!”瘦高个挤眉弄眼。
“哈哈哈哈!”一群人哄然大笑,显然根本不信,只当林静姝是情急之下胡乱扯虎皮做大旗。
我虽然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张二河”具体是谁,但听这意思,估计是本地某个地头蛇或者混混头子的诨号。
他们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林静姝是好意,却受了这等奚落。
“笑够了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松开一直紧握着林静姝的手,轻轻把她往后推了推,示意她紧贴住背后的大石头,“静姝,躲好,别出来。”
然后,我向前踏了一步,挡在她与那些混混之间,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扫过面前几人:“既然没得谈,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冲我来。”
“哟呵!还他妈挺横!”光头收起笑容,眼神一狠,“给老子打!先废了这小子的手脚!那小娘们抓活的!”
话音未落,离我最近的两个汉子便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一个挥拳直捣我面门,另一个则矮身想抱我腰。
若是几个月前的我,面对这阵仗恐怕真要吃亏。
但自从左眼异变、身体似乎也起了某种说不清的变化后,我的力气、反应,甚至是对危险的感知,都远超从前。
送葬班里跟老麻他们摔跤打闹,我都得收着几分力。
眼看拳头到了眼前,我却不退反进,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那挥拳汉子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啊!”那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
同时,我右腿屈起,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另一个抱腰汉子的胸腹之间!
“呃!”闷响伴随着痛哼,那汉子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倒退回去,一屁股坐在水里。
电光石火间放倒两个,不仅光头一伙愣住了,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刚才那一下,速度快得我自己都没完全看清,力道也大得出奇。
“妈的!还是个练家子?一起上!”光头又惊又怒,挥着手吼道。
剩下五六个人再不保留,骂骂咧咧地一起冲了上来,拳脚相加,甚至有人从地上捡起了顺手的石块。
我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全心应对。
仗着力气大、反应快,我在几人围攻中闪转腾挪,瞅准机会就是一下狠的。
或拳或肘,或踢或绊,虽然也挨了几下,但都不是要害。
而凡是被我击中的,无不痛呼倒退,一时竟奈何我不得。
林静姝躲在石头后,看得心惊胆战,双手紧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
看来这帮家伙也就是仗着人多,真动起手来,不过如此……
就在我格开一个汉子的拳头,顺势将他推得跌进水里,注意力稍微分散的刹那!
“陈十哥!小心后面!”林静姝的尖叫声陡然响起!
我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最早被我用泥糊眼的瘦高个,不知何时绕到了侧后方,手里竟然抄起了一把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锈迹斑斑的短柄搞把,正狞笑着,趁我回头分心的瞬间,抡圆了朝我后脑狠狠砸来!
镐头的尖刃在昏黄的阳光下闪过一点寒光!
躲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拼命侧身,试图用肩膀去扛。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镐头没有砸中我的后脑,却结结实实地夯在了我的左肩胛骨偏上的位置!
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传来,伴随着骨头仿佛要裂开的剧痛!
我整个人被砸得向前扑倒,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陈十哥!”林静姝的哭喊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剧痛和眩晕之中,一股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怒意,像火山一样在我胸口炸开!
左眼处传来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滚烫的灼烧感,仿佛有岩浆在里面流动!
这帮杂碎……动家伙……偷袭……还当着静姝的面……
“啊——!!!”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单手撑地,猛地翻身跃起!
左肩火辣辣地疼,可能骨裂了,但此刻的剧痛反而像燃料,彻底点燃了我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
我的眼睛,恐怕已经布满了血丝,死死盯住了那个拿着镐头、一脸错愕的瘦高个。
他被我眼中骇人的神色吓得后退了半步。
但我没给他任何机会。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合身扑上!速度快得带起了风声!
瘦高个慌忙举起镐头还想再砸,我已经冲到近前,左手忍着剧痛,一把死死攥住了镐头木柄,右手握拳,将全身的力量和怒火都灌注其中,朝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不是拳头打中皮肉的声音,更像是重锤砸在了沙袋上!
瘦高个连哼都没哼一声,鼻梁骨显然塌了,满脸开花,仰天就倒,镐头也脱了手。
我夺过镐头,反手握住,转过身,面对着已经吓得有些呆住的光头和其他人。
左肩的疼痛和左眼的灼热交织,让我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而暴戾。
“来啊!”我嘶哑着嗓子,用镐头指向他们,“不是要废了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