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的混乱都停顿了一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瑾瑜的身上。
“呃……好冷……”
苏瑾瑜在李秋月的怀里痛苦地呻吟,她的身体像是筛糠一般抖动。
之前只是嘴唇发紫,现在,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青色。
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她的眉梢和发根处蔓延开来。
她呼出的不再是白雾,而是带着冰碴的寒气。
“瑾瑜!瑾瑜!你别吓妈妈啊!”
李秋月抱着女儿,只觉得怀里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巨大的寒冰。
那股寒气甚至透过衣服,侵入她的血肉,连带着心脏都一并冻僵,她的双手被冻得通红,失去了知觉。
“快!快叫救护车!送医院!马上送医院!”
躲在桌子底下的苏长河终于爬了出来,他指着江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恼羞成怒。
“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一定是你对瑾瑜做了什么手脚!”
他完全不提刚才鬼手大师的事情,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江辰身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120!秦城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快去啊!”
苏长河对着旁边的佣人怒吼,他当然知道江辰能救自己女儿。
可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带来一连串恐怖事件的男人,从自己家滚出去。
在他心里。女儿的命还没有自己家族颜面重要。
江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送医院?”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让苏长河的咆哮戛然而止。
“现在送过去,不出十分钟,她的血液就会在血管里凝结成冰。”
“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也只能从她身上敲下来一堆冰渣子。”
这番话,让刚刚燃起希望的李秋月,再度坠入冰窟。
她能感觉到,怀里女儿的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那……那怎么办?小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李秋月六神无主,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江辰身上。
“办法当然是有,不过......需要肌肤之亲。”
江辰点了点头。
“胡说八道!我绝不允许你再碰我女儿!”
苏长河跳了起来,拦在李秋月和江辰之间。
“你一个杀人犯,一个江湖骗子!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们苏家,就算倾家荡产,也要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不着你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梗着脖子,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在他看来,让江辰这个劳改犯来救女儿,本身就是对苏家门楣的巨大羞辱。
苏瑾瑜可以死,但苏家的脸面不能丢。
“长河,你让开!”李秋月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不让!秋月,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趁机图谋不轨!”
苏长河死死地挡在前面。
李秋月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弱,身体都开始变得僵硬的女儿。
又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可笑的“颜面”,置亲生女儿性命于不顾的丈夫。
她眼中的泪水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灵堂。
李秋月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苏长河的脸上。
苏长河被打蒙了,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你敢打我?”
“我打醒你这个混蛋!”
李秋月双眼通红,如同护崽的母狮。
“给我滚开!”
她用尽力气推开苏长河,然后噗通一声,朝着江辰跪了下去。
“小江!”
“不,江先生!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这一声称呼的改变,让江辰都愣住了。
李秋月死死抓着江辰的裤腿,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板上。
“只要你能救活瑾瑜,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求求你了!”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只为一个母亲最卑微的请求。
江辰扶起了她。
“伯母,你这是做什么。”
作为从未体会过母爱的他,看到如此的李秋月,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时间不多了,想救她,就得听我的。”
他走到苏瑾瑜身边,看了一眼她几近消失的生机。
“寒气已经侵入她的骨髓和五脏六腑,普通的针灸和药物,都只是扬汤止沸。”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江辰的目光扫过苏长河难看的脸色。
“唯有以纯阳之气,入她体内,与之阴阳调和,方能化解她体内的极寒,助她破而后立。”
“什么阴阳调和?”
李秋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苏长河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我明白了!你的狼子野心终于暴露了!你就是个淫贼!你想趁人之危,玷污我女儿的清白!”
“品行败坏!简直是伤风败俗!”
他叫嚣着又要冲上来。
江辰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俯下身,无视苏长河的叫骂,一把将已经快要失去体温的苏瑾瑜横抱起来。
怀中的娇躯,轻若无物,却冷得刺骨。
“你干什么!放下我女儿!”苏长河气急败坏地去抓江辰的衣服。
江辰头也没回,抱着苏瑾瑜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走去。
“伯母,守住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他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否则,出了任何事,我概不负责。”
李秋月看着江辰坚定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怀中女儿微弱的呼吸,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了楼梯口。
这一刻,女儿的性命高于一切,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最后的希望。
“苏长河!你今天要是敢上去一步,我就跟你拼命!”
江辰抱着苏瑾瑜,一脚踹开了她卧室的房门。
“砰!”
他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并且落下了反锁。咔哒一声,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怀里这个命悬一线的女人。
因为极度的寒冷,苏瑾瑜的身体保留着最后的求生本能。
她感觉到一个温暖的热源正在靠近自己。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极寒中的求生本能被彻底激发,她像是一条八爪鱼,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缠上了江辰那如同火炉般热烘烘的身体。
冰冷的嘴唇,无意识地贴近江辰的脖颈,呢喃出两个字。
“热……”
“……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