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话音刚落。
周围几个老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看他那细胳膊细腿的，别说拉弓了，就是扛把长矛都费劲！”
“赵伍长，咱营里可不养闲人啊！”
“就是就是，镇北营要的是能杀鞑靼的汉子，可不是这种绣花枕头啊！”
军中就是这样。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在军营里面，都是凭实力说话。
你实力不行，活该被别人笑话，还会被被别人看不起。
萧珩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握弓，右脚后撤了半步。
此时萧珩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这是十分标准的射箭姿势。
但当他用力拉弦时，弓弦只拉开了一半，他的身体就开始颤抖起来。
原身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哈哈哈！”
“看见没？连弓都拉不开！”
“这种废物也敢来当兵？”
老兵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赵虎摇了摇头，正要让萧珩滚蛋，却看到萧珩突然松开了弓弦。
“怎么？认输了？”赵虎冷笑道。
“赵伍长。”
萧珩放下弓，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矢，“恕在下直言，这箭有问题。”
“什么？”赵虎一愣。
“箭杆过短，箭簇重心偏移。”
萧珩将箭矢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
“你看这箭杆，标准长度应该是二尺四寸，但这支箭只有二尺一寸。而且箭簇是铁制的，重量至少比标准箭簇重了三钱。”
赵虎皱起眉头：“你懂个屁！这些箭都是军器监发下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军器监发下来的？”
萧珩摇头冷笑，随即他嘟囔了一句：“那更有问题了。”
他走到校场中央，随手捡起几支散落的箭矢。
开始一一检查起来。
“你看这支箭！箭羽不对称，射出去的箭会偏右。”
“这支箭，箭杆有裂纹，根本不可能住承受弓弦的拉力。”
“还有这支，箭簇和箭杆连接处有缝隙，如果是射到铁甲上必断。”
萧珩一口气挑出了七八支箭矢，这些箭矢全都有问题。
“你……你简直是胡说八道！”赵虎脸色涨红。
“胡说八道？”
萧珩猛地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刀。
“赵伍长，你敢不敢让我试试这些箭的射程？”
“试就试！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珩捡起一支箭，重新拿起弓。
这次他没有用力拉弦，而是只拉开了三分之一。
然后松手。
箭矢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但仅仅飞了不到四十步，就无力地坠落在地。
“看到了吗？”
萧珩转身看着赵虎，“这种箭，射程不足五十步。遇到鞑靼骑兵，咱们的兄弟还没射到敌人，就已经成了活靶子。”
赵虎的脸色变了。
他自然知道萧珩说的是实话。
镇北营的士兵在与鞑靼交战时，经常出现箭矢射不远还射不准的情况。
很多兄弟就是因为这个，活活被鞑靼骑兵射成了刺猬。
“你……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赵虎嘴硬道，“军器监发什么，咱们就用什么！”
“那如果我能改良这些箭，让射程增加二十步呢？”萧珩淡淡道。
“什么？”
赵虎瞪大了眼睛。
周围的老兵也都停止了嘲笑，他们纷纷看向萧珩。
增加二十步射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知道在战场上。
这多出二十步射程，就意味着多出了二十步的生存空间。
甚至都可能连射上两轮。
“你……你真能做到？”赵虎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萧珩说道。
“一晚上？”
赵虎本来有些信了的，但是听到这话他是彻底不信了。
“你以为改良箭矢是搓泥巴？军器监那些匠人研究了几十年都做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一晚上就能做到？”
“赌不赌？”
萧珩直视赵虎的眼睛，“如果我做到了，你就留我在镇北营！如果做不到，我就去喂马挑水，终生不再提当兵的事。”
赵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小子，不简单。
“成！”
赵虎一拍大腿，“老子就跟你赌一把！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做不到，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若是做到了！老子亲自去将军面前给你请功！”
“好！一言为定。”萧珩点点头。
就在这时。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佝偻的老者。
老人大约六十来岁。
他满脸皱纹，头发早已花白，身上还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而他的手上却满是老茧和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做木工活的。
“小兄弟，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老人声音沙哑。
“老人家请说。”萧珩抱拳道。
“老朽姓孙，人称孙木匠。”
老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朽年轻时曾在京城军器监做过学徒，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造箭的手艺。后来师父被人陷害，老朽也被赶了出来，流落到这镇北营混口饭吃。”
萧珩心中意动。
军器监的学徒？
这可是个宝贝啊！
“孙老，您……”
“老朽听了小兄弟刚才的话，心里很是佩服。”
孙木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年老朽也一直想改良箭矢，但苦于没有思路！如果小兄弟不嫌弃，老朽愿意帮小兄弟一把。”
萧珩大喜：“那就有劳孙老了！”
“不过……”
孙木匠话锋一转，他沉声道：“老朽丑话也说在前头！改良箭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需要反复试验反复调整的。”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道：“一晚上的时间，怕是……”
“够了。”
萧珩打断了他，胸有成竹道：“孙老，您只需要按我说的做就行。”
孙木匠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老朽看小兄弟成竹在胸的样子，想必已经有了好的法子！那老朽就看看小兄弟有什么高招了！”
“您老就瞧好了！”
这时候，赵虎冷哼道：“行了行了，别他娘废话了！军械库在那边，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记住了，明天一早老子要看到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