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营的招兵处设在一片空旷的校场边上。
整个招兵处早早的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个书吏模样的男子,正不耐烦地登记着前来报名人的信息。
“夯哥儿!”
“本官是问你的名字!”
“俺爹娘都叫俺夯哥儿,这就是俺的名字啊!”
夯哥儿憨态十足地摸着脑袋,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去!一边去!一个傻子也想参军,想屁吃?”那书吏很是不耐烦地驱赶着夯哥儿。
这让夯哥儿很是不解!
“俺不是傻子!俺真的叫夯哥儿!俺要参军!”
“就你这熊样儿?还想参军......”
他话还未说完,就有一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中年男子皱眉问道。
那书吏见状,急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周司马!这就是个憨子,他想要来参军被下官拒绝了。”书吏谄媚道。
“嗯!做得很对。”
“咱们这是军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大人说得对!”书吏急忙恭维道。
“嗯!”
周司马扫了一眼,随后淡淡地道:“可有个叫萧珩的人前来参军啊!”
书吏闻言回忆了一下。
“没有!”
“嗯!”
“若是有这个人前来,直接撵出去就是。”
说完,周司马便转身背着手离开了。
阿叔也真是!
那萧珩不过是个普通人,他们随便打杀了就是。
还专门托人来给本司马说,不知道本司马很忙。
“是!”书吏将周司马的话牢牢记住了。
他等会儿一定要仔细点。
这人若真的来了,说不定就是他升官发财的机会。
当然这不过是中间的小插曲。
书吏继续登记着来参军人的信息。
“我要参军…….”
夯哥儿弱弱的说道。
“滚!”
……
转眼间。
已经到了第二日的午后。
而镇北营的招兵时间截止到午时。
直到现在,萧珩的身影还未出现。
此时。
登记处已经拆了。
只留下几个被刷下来舍不得走的人在这里徘徊。
萧珩站在校场入口,看着眼前这座简陋的军营。
土墙,木栅栏,还有几间低矮的营房。
校场上立着几根木桩,地上散落着箭矢和破损的靶子,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马粪味。
这就是大炎边军的真实写照。
萧珩正准备踏入军营,突然一道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只见在军营征兵处,那里有着一道铁塔般的壮汉在那里徘徊。
“你也是来参军的?”
这道声音将夯哥儿吓了一跳。
他抬头望去,只见少年正看向自己。
而少年身上脏兮兮的,还夹杂着牛粪的臭味。
“嗯!但是他们不要我!”夯哥儿老实回答。
“这是为何?”
萧珩感到有些奇怪,就凭眼前这人铁塔般的身体,不应该很容易通过考核?
“那登记处的书吏说我是傻子!他们这里不要傻子!”
此话一出。
萧珩只感觉一阵无语。
见过以貌取人的,但没见过这么以貌取人的。
“那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回去吗?”
夯哥儿摇了摇头,随即他又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俺爹俺妈让俺来参军,说如果选不上就不要回去了。”
好吧!
又一个可怜的娃儿。
萧珩想了想,他说道:“我也要去参军!要不你和我再去试试?”
“真的!”夯哥儿眼前一亮。
“嗯!”
“太好了!不用回去了。”
萧珩闻言,也是淡然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夯哥儿问道。
“萧珩!”
“萧珩?”
夯哥儿疑惑,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怎么呢?”萧珩不解。
“我像是听过你的名字。”
萧珩一愣,随即笑着道:“有可能!你在这里呆了一天,肯定听过和我同名之人。”
听见萧珩这么说,夯哥儿也是点了点头。
“我叫夯哥儿。”
夯哥儿?
萧珩微微蹙眉,随即道:“你这算不得名字!”
“可是俺爹俺妈都是这么叫我的。”
“那你来参军登记这个名字恐怕不好过吧!”
“你怎么知道的!”
“呃!”
萧珩想了想,扭头看向面前的夯哥儿道:“这样吧!我给你取个名字好登记信息吧!”
“好呀!”夯哥儿很开心。
“不如你就叫萧夯。”
“站住!”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
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拦住了萧珩和夯哥儿的去路。
此人身穿破旧的皮甲,左臂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腰间别着把生锈的腰刀。
他上下打量了萧珩一眼,皱起眉头:“又是个病痨鬼?你这身板,能扛得动军械?”
“在下萧珩,前来应募。”萧珩抱拳道。
“在下萧夯,前来应募。”夯哥儿也急忙有样学样。
“老子赵虎,镇北营第三旗伍长。”
赵虎吐了口唾沫,“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们可在书吏那里登记过了?”
“不曾!”
两人摇了摇头。
赵虎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为何不登记?”
“来晚了。”萧珩实话实说。
他知道不管在任何地方,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果不其然!
赵虎听后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淡淡道:“既然过了时间,那就回去吧!”
“不行!我们兄弟二人要参军!还请伍长给我们兄弟一个机会!”
赵虎见状沉默了片刻,随后抬头对上萧珩那真诚的眼睛。
良久,他才冷声道:“要想当兵可以?那就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
他转身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抓起一把制式弓,随手扔给萧珩。
“看到那边的靶子没?”
赵虎指了指五十步外的稻草靶,“拉满弓射十箭,若是能够中三箭,那你就能留下。中不了,滚回家喝奶去!”
说完。
他便不再理会萧珩,而是看向了萧夯。
“你这小子也是来参军的?很不错!”赵虎看着眼前的壮汉,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试试将这投掷到那里去。”
赵虎给夯哥儿一柄投枪,然后指向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竖立着一道靶子。
“好!”
夯哥儿接过投枪,随意地朝着前方投去。
嘭!
只见那投枪将靶子穿了对穿,枪尖直接插入地面数十公分。
嘶!
果然是个当兵的好材料。
“不错!你被录取了。”
赵虎满意地拍了拍夯哥儿的肩膀。
“那我哥呢?”
夯哥儿指了指萧珩。
赵虎眉头微蹙,有些不乐意道:“只要他能够射中靶子,我也让他进来。”
另一边。
萧珩接过弓。
这是一把标准的三石硬弓,弓身由竹片和牛角胶合而成,表面已经开裂,能看出使用年限不短。
他试着拉了拉弓弦。
弓弦绷得很紧,以原身这副虚弱的身体,想要拉满确实很困难。
“怎么?拉不开?”
赵虎见状,忍不住嘲讽道:“老子早就说了,你这种病痨鬼就该在家待着,上战场就是给鞑靼人送人头!”
“萧夯,你看这可不是我不给你哥机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