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玉打开车门，坐上费伦的副驾驶，正在系安全带，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费伦递给她一个信封，里面是2000块钱的现金：“……等一下见了那投资人，你不要说所谓的挖矿只是个误会。你只要不接受他的条件就好。总之，请你把我摘出去。”
手机铃声响着，乌玉点了钱收下：“放心。你跟他合作不成，责任在我不在你。”
费伦点点头，一双黑眼睛阴郁地看着前方，提醒乌玉：“不要说我们早就认识。总之，你不必说什么，大部分话我会替你说到，你只要提出反对原因就好了。”
乌玉把钱揣进兜里。
手机还在不屈不挠地响，是另一个陌生号码。乌玉接了。
对面是Lydia。
Lydia的声音似笑非笑：“你在我家干了六个小时的活，说是感谢，原来你是感谢我把海大富请到家里来，被你们羊肠子河村的人堵住。”
乌玉翻了翻屏蔽来电。从昨晚到今天，Lydia和张颂斌给她打了几十个电话。
早在上门打探那天，两人的来电就被她屏蔽掉了。
“姐，你说什么，我真的不清楚。”乌玉平静地说，“平白无故，为什么羊肠子河村的人要上门去堵海大富呢？”
Lydia顿了顿。
“我这两天有事，都没回村里，所以没听说这件事，也没留意您的电话。”乌玉继续说，“我去找人打听打听，问问情况，您看成吗。”
海大富恨不得把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打听，还问情况。
Lydia冷笑一声：“不必了。”
乌玉又说：“姐，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
Lydia挂断电话。
费伦瞥了乌玉一眼：“羊肠子河村的人上门去堵海大富？”
乌玉抱着手臂靠在车上：“他强拆了我们的副食街。地不是他的。”
“难免的事。”费伦的声线甚至没有起伏，仿佛司空见惯，“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我们要起诉他。跟他打官司。”乌玉转头瞪着费伦，“我不信，这世道难道劫穷济富？他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连我们这一丁点钱都要抢？”
费伦只是笑了笑：“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富人越富，穷人越穷。”
“世道怎样，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你们拿什么跟江海集团打官司。”费伦平平淡淡地说，“你知不知道打官司前前后后要花多少钱，你们要自己去收集证据，又要花多少钱。你们本来就没钱。”
“我们的国家保护的不是有钱人的利益。”乌玉说。
费伦嗤笑一声：“但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乌玉看了费伦一眼，然后皱眉看向窗外。
钱啊。
“你们有钱吗？”费伦嗤笑。
钱！
“钱是王八蛋！世上的道理摆在那，任谁都看得清，可我们没钱，道理就不属于我们！”乌玉咒骂。
“因为道理并非完全站在你们那边。”费伦一针见血。
乌玉的气势软了一下。
片刻后，她又愤怒道：“但这世界上，有几个完美的受害者，能够把道理占满的？人家有权有势，不但要占利，还要占理，让你吃亏，让你有苦说不出。”
“所以钱是好东西。”费伦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你不是完美受害者，钱能帮你争取公道。权力不会向普通人开放，而钱可以。钱能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
乌玉彻底闭嘴了，干瞪眼睛。
钱！
去哪里搞到钱呢？
“我要搞钱。”乌玉赌咒发誓。
费伦笑笑：“那就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车子绕行。
费伦看着外面的土地。已经有无数建筑工地出现。
“你们这的高新区已经在建。”费伦缓和气氛。
“是，有些地方在建了。天天施工，叮叮当当。有些地方也在规划。”乌玉说，“前阵子，还有人专门来金豆子村摸查大豆产量。”
“金豆子村啊。”费伦忽地笑了一下。
乌玉问：“怎么，你竟然知道这个村吗。”
“知道。曾有故人在。”费伦说。
乌玉说：“真巧了。你这样的高级商务人士，居然还认识金豆子村的人。你朋友？”
“我仇人。”费伦漫不经心地转动方向盘。
……
到了饭店，费伦带着乌玉先进包厢点菜。过了一会，郑嘉成到了。
乌玉一眼看出郑嘉成不是本地人。当然，郑嘉成显然也无心融入本地。因为他上来就露出一个牙齿雪白的笑容，对乌玉说：“乌玉，你好。可以叫我Karson.”
——乌玉真烦他啊。
大姐金玉也装逼，但金玉不高傲。
乌玉笑着打招呼。
郑嘉成亲手泡茶。
他泡茶很讲究，步骤挺多，在茶台前忙活半天，只得小小一盏，端给乌玉。
乌玉不动声色地沾了沾嘴唇，竖起浑身的汗毛，应付这场合。
费伦和郑嘉成闲聊。
郑嘉成在说：“之前周荣良介绍给海大富的项目，那个区块链结合长租公寓的，其实很有前景，但海大富和周荣良有心结，不投。”
费伦问：“我记得这个项目的两个创始人非常年轻，都是九零后。”
“是。现在YINK被壬金资本吞了，这个项目转给了壬金资本，他们很看好，融了种子轮，表现优秀。”郑嘉成摇了摇头，“我就说这是个好项目。可惜了，之前没投，现在再去投肯定比之前贵，股权也少。”
费伦说：“区块链现在是热门概念。”
郑嘉成说：“所以你一提这个比特币团队，我就感兴趣。倒不是为了炒币，而是觉得我们也可以在区块链概念上做些什么。更何况，创始人还是刘劲松的徒弟，对吧。乌玉是刘劲松的遗嘱上唯一一个人名。”
费伦沉吟，转动手里小小的茶杯：“您现在心里有计划了吗，做什么呢。”
郑嘉成看了眼乌玉，挑明了说：“首先要看给谁花，做什么倒是其次的，要看乌玉肯不肯跟我合作了。”顿了顿，他又说，“我这里既然要转型，自然有一大笔专项资金，要花得响，花得漂亮。现在互联网的热钱很多，项目搭个架子出来，就可以开始融资，做起来了，还能吸引到更多资金。我这里，资源、钱都是有的，只缺合适的人，一起把盘子做大。”
乌玉抬眼看了郑嘉成一眼。
费伦咳了声，说：“小玉还是比较年轻的。刘劲松未必想这么早把她推到资本市场里。”费伦看向乌玉，“是吧小玉？”
“不小了，已经25岁，是可以做一番事的年纪了。”郑嘉成看向乌玉，“是吧乌玉？”
两人看向乌玉。
费伦对着乌玉使眼色。
郑嘉成眉目含笑，定定地看着乌玉。
而乌玉垂眸思索片刻。
钱啊！钱才是好东西。
她要去哪里搞钱呢？
乌玉抬起眼，看了看费伦，又看向郑嘉成。
她一下子笑了，热情开朗：“当然要合作了。因为我是刘劲松的徒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