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大富好半天都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找回自己震惊的声音：“离婚？”
“对，离婚。我要带着三个女儿去加拿大。”
“不行！我不能没有你！——总得有个原因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突然……等等，我新找的小三有点脾气，还找人打了小二，怎么，小三动你了？她敢对你不尊敬？！我回去教训她！你要是对小三不满意，我换个人……”
“你爱找哪个小二小三随你的便，我才懒得管。”老板娘斜睨了海大富一眼，“是老爷子让咱俩离婚。”
海大富压低声音，“老爷子对我有意见？”
“老爷子的意见是，现在江海集团亏空太大，大股东YINK恐怕要对江海集团下手，我们未必斗得过周荣良。”
“你也觉得我海大富完蛋了？”海大富的声音带着怒气。
“你傻呀。老爷子的意思是，把江海集团的壳子抛开，负债放在公司，盈利转到个人名下，战略性离婚，最大限度保全你我的私人财产。”老板娘压低声音，“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大闹一场？你我身家听着多，但都是虚无缥缈的市值，公司不是咱们的，钱才是咱们的，离婚，是个套现离场的好借口。”
海大富想来想去：“我一沾上这倒霉的杀人案，就传出婚变的消息，别人怎么看我？”
“不是还有小二小三吗？都是你的人头，她们享受到了，也该做点贡献了。你离婚了，她们就有机会了，让她们主动表现，帮你背风险背贷款背债务或者去坐牢，这些脏活雇人得花多少成本，让她们干，省钱。”
海大富还在思考，老板娘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行了，我就是来通知你的。我要去老爷子面前表现了，你有其他意见就联系我秘书。”
海大富叮嘱她：“好好表现，别被你哥你姐比下去。”
“用得着你说。”老板娘走了。
海大富在办公室里点了支烟，静静思索。
没错。就算卖了一块地，也远远不够填江海集团的亏空。但如果这块地的钱，想办法拐到私人名下，在转到国外呢？江海集团破产，不影响他以后出去吃香喝辣。
忙碌半生，不就为了一个“钱”字么！
海大富掐了烟，很快打定注意。
……
离婚的事已成定局，海大富嘱咐私人秘书去安排具体事宜。
然后把秘书长叫进来，交代秘书长：“安排几位高管开会，关于壬金资本拿地事宜，讨论个章程出来，看看这个项目谁牵头，谁当法人。”
秘书长应了。
下午，秘书长回来了，面露难色：“最近流感爆发，大家纷纷生病，都有医院证明和请假条，没法参会。”
海大富一掌拍在桌上：“他妈的江海集团成传染病窝了？！”
秘书长很有技巧地说：“有人反应，去年老渠给公司当法人，变成老赖，限高了整整两年，希望公司有办法规避这个风险。”
“这帮孙子，蹬鼻子上脸！”
海大富结结实实地发了一通火。
等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孙子谁都不想当法人，又不直说，就找出冠冕堂皇的借口。
此时此刻，海大富非常下不来台。
临下班的时候，秘书长进来了：“海总，二房想跟您约晚饭。”
海大富正愁满腔火没处发，闻言，红着眼睛大吼：“秘书长，你脑子里都是浆糊吗，如果你喜欢当管家，那就给我滚蛋！”
“是公事，海总。”秘书长低声给海大富汇报，“二房主动提了，想给您分忧，给您当法人。”
……
老板娘离开后，Lydia有Lydia的路子，第一时间知道海大富要离婚的消息。
表现的机会来了。
她转动青痕未散尽的脸，把目光落在因为三房砸场子而送出去躲风头、今天刚接回家的亲生女儿身上，然后走进浴室，接了一盆凉水，喊了女儿小婷过来，兜头泼了女孩一身。
保姆惊叫起来：“太太，这样会生大病啊！”
Lydia发了狠：“好日子是要抢的，人不狠，什么都抓不住！狼吃肉，狗吃屎，海婷当我张来娣的女儿，不能当一条狗！”
说罢，打开电风扇，凉风一阵阵吹出来。
女孩抿着嘴，湿淋淋地打颤。
晚上，海大富到了Lydia这里，Lydia面带忧色：“小婷前几天受惊，吓得发烧了。”
顿了顿，Lydia又语带凄楚：“你新找那个，若是打我也就算了，这可是你的亲女儿，她下手都没顾忌，以后怎么把儿子养好。”
海大富摸了把女孩滚烫的额头，目光微闪，然后说：“好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你不是想要买卖羊肠子河矿地块的那家小公司吗？就给你当法人，作为赔罪。”
Lydia心里冷笑一声，这算什么赔罪。
两人坐在女儿身边闲话。Lydia伸手去握女儿的手，女孩瑟缩一下，Lydia用力拽出她的手，握住。
“再烧下去，恐怕要肺炎。肺炎就得静养，这地方面积小，人多，乱哄哄的。”
“之前收回的房子，让秘书还给你，你带小婷回去住着。”
“这次，恐怕怎么也得静养个大半年。”Lydia又小心试探。
海大富终于不耐烦了：“我哪句话不让孩子养病了？小二，你这股小家子气就不如小三，海婷虽然是个女孩，但也我海大富的女儿，难道连病都看不起？”
Lydia气得脸都涨红了，死死忍着，咬着牙笑：“这不是考虑到要分流去内蒙古。”
海大富没说不去，而是一锤定音：“既然你要当法人，就不必再去内蒙古了。”
小婷微呼一声，Lydia发现自己大喜过望下，太过用力，把女儿的手捏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