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掂量着手中那个绣着玄奥云纹、还带着清冷梅香的须弥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目光斜睨着因羞愤而脸颊绯红的云清瑶。

“云仙子，”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似的扎人，“这袋子，可是你亲口许诺、亲手扔过来，买你第一条命的酬劳！刚才，我又用这身骨头替你挡了月如霜那穿心一剑，算起来，你欠我两条命了！”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你好意思红口白牙地想把袋子要回去？呵，我看你比月如霜那妖女还无赖！人家好歹还给了件原味肚兜，临走‘不小心’掉了这锦囊（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袋子）。你呢？空手套白狼，想白嫖我两次救命之恩？”

云清瑶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抢白噎得胸口发堵，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最终只能窘迫地低下头，紧咬下唇。她心里又恼又愧，自己今日是怎么了？竟做出这等出尔反尔、近乎无赖的行径，连她自己都觉着脸热。

龙英雄见她这般模样，冷哼一声，懒得再废话，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想将她从溪边浅水里扶起来。“走了，难不成你想在这泡一晚上？”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袖传来，云清瑶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挣扎着想甩开：“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龙英雄眉头一皱，索性直接松手。

“噗通！”云清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重新跌坐回冰冷的溪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溪水瞬间浸透她单薄的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线，布料湿透后近乎半透明，隐约透出底下雪白的肌肤。更要命的是，臀部落下的地方正好有块凸起的鹅卵石，硌得她一阵钻心的疼，眼泪差点飙出来。

“啧，”龙英雄抱臂站在岸边，语气凉薄，“好心当成驴肝肺。女人，呵呵。”那声“呵呵”充满了戏谑和不在意，刺得云清瑶耳膜生疼。

她又羞又气，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狼狈，混合着臀部的疼痛和内心的屈辱，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龙英雄蹲下身，凑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水淋淋、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第二条命的报酬，现在付，还是赊账？赊账的话，利息可高。”

云清瑶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强作镇定地别开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如今身无长物……待、待我回到宗门，必加倍奉还！”

（潜台词：只要回到宗门，定让师兄弟们将你这登徒子碎尸万段，今日之辱，绝不能外传！）

“回宗门？”龙英雄嗤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眼神危险而暧昧，“谁知道你这一去还认不认账？我看……不如就地折现，你以身相许算了。”

“你……无耻！”云清瑶气得浑身发抖，急怒攻心之下，竟“噗”地吐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龙英雄皱了皱眉，松开手，竟难得耐心地掏出一方干净手帕，动作略显粗鲁却仔细地擦去她唇边血迹。然后，他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这次云清瑶又痛又羞，竟一时忘了挣扎。他将她抱到岸边干燥的草地上放下。

他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她面前，火热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尤其在那一张一翕、失去血色却依旧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停留良久。云清瑶预感到不妙，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浑身无力。

“罢了，”龙英雄忽然叹了口气，仿佛吃了天大的亏，“算我倒霉。两次救命之恩，就先收点利息——一个吻，不过分吧？”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云清瑶反应的时间，猛地俯身，精准地攫取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唔——！”云清瑶脑中“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初吻！她的初吻！竟在这荒郊野岭，被一个近乎无赖的男人以这样一种霸道的方式夺走了！她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热、略带侵略性的气息，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让她浑身发软的陌生触感。她想反抗，想推开他，可重伤的身体和过度的震惊让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掠夺性。龙英雄退开时，云清瑶还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龙英雄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指尖一翻，一粒龙眼大小、异香扑鼻的丹药出现在指尖，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微张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利息收完了，本金先记着。下次有缘再见，仙子，你可得以身相许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也松了松，但依旧保持着这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对了，”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味道，“你哪个山头的？还有，那个穿红衣服、很会扭的妖女，又是哪路神仙？”

云清瑶正被那句“以身相许”和耳畔灼热气息搅得心慌意乱，冷不丁被他问及宗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她定了定神，羞怒未消，却也知道此刻隐瞒并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这个行事难以捉摸的男人。她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冷淡：“我乃……璇光洞天，清瑶仙子。”说到自己宗门名号时，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即便狼狈如此，那份属于圣地弟子的骄傲依旧刻在骨子里。

“璇光洞天？”龙英雄低声重复了一遍，记在心里。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点了点，催促道：“嗯，然后呢？那妖女？”

云清瑶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厌恶，咬牙道：“那是阴阳宗的妖女，月如霜！魔道妖人，专行……专行采补蛊惑之事，你今日也见识了！”她本想说“淫邪无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微热。

“阴阳宗……月如霜。”龙英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又勾起那抹让云清瑶心头发紧的弧度，“行，知道了。一个名门正派，一个魔道妖女，啧，这债主来历倒都挺大。”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不知是在掂量风险，还是在琢磨别的。

说完，他不再耽搁，利落地松开手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未褪的灼热，有一丝玩味，还有云清瑶看不懂的深沉。随即，他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四野只余风声虫鸣，云清瑶才仿佛彻底脱力，紧绷的脊背松垮下来。她独自坐在冰冷的草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和触感。体内，那枚“九转续命丹”化开的暖流仍在静静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他留下的那句“以身相许”的戏言，以及刚刚得知的、他问去的宗门名号，一起在她冰冷紊乱的心湖中，投下了几颗难以忽视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云清瑶才仿佛找回自己的呼吸。她猛地喘了口气，下意识地抬手触碰自己依旧发麻的唇瓣，心头五味杂陈。恨吗？自然是恨的，这登徒子竟敢……可……若他真想用强，以她此刻状态，别说清白，连命都保不住。他只要了一个吻……

（潜台词：这代价，竟已是眼下最小的损失了……只是，终究对不起未来那道侣之约……）

这念头一起，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那满腔的恨意，竟莫名地减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糅杂着羞愤、屈辱、一丝莫名悸动和深深懊恼的情绪。

夜色笼罩山谷，溪水潺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唯有唇上残留的触感和体内流转的药力，提醒着云清瑶，今夜的一切，并非梦境。而那个霸道夺取她初吻、又留下救命丹药和暧昧“债务”的男人，已然在她心中，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夜色，愈发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