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多那枚常年摩挲得油光锃亮的紫檀木算盘珠,在深夜书房中被无声拨动最后一子时,远在京都西市“永昌盐号”后院库房那堆积如山的官盐麻包底下,三袋看似别无二致的盐包,被悄然调换,封口处多了一个细如发丝的火焰印记——潜龙盟的触角,已无声无息地探入了王朝的盐铁命脉。
龙英雄并未亲自出面。他坐镇龙戒空间“安居城”的核心密室,通过心腹钱不多,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指挥着外界庞大的资金流向。巨额金银通过错综复杂、难以追溯的灰色渠道,悄无声息地注入京都几家背景相对简单、或因经营不善而急于寻求靠山的官盐、官铁特许代理商号。入股的过程温和而隐蔽,条件优厚得让人难以拒绝。很快,“龙氏商行”(潜龙盟明面身份)成为了这几家号子不大不小的股东,获得了查账、建议权,甚至安插进了一些“账房先生”和“护院教头”。
与此同时,一些品质极高、杂质极少的雪白“矿盐”和韧性极佳、隐隐泛着幽蓝光泽的“百炼精铁”,开始在京都有数的几个顶级黑市中悄然流通,数量稀少,要价堪比黄金,却依然被各大世家、隐秘势力疯狂抢购。这些自然出自龙戒空间那处时间加速百倍的特殊矿脉,经由空间内匠人初步提炼,再通过黑市渠道流出。此举不仅换回了海量财富,更在顶层圈层中,为“龙氏”这个神秘符号,镀上了一层高深莫测的色彩。
这一日,龙英雄难得清闲,信步走入一条名为“青泥”的僻静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老旧,上书“五味斋”三字,字体朴拙。店内仅摆着四五张榆木桌子,却坐满了食客,人人埋头苦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却勾人涎水的奇异香气。
龙英雄寻了个角落空位坐下,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笑着递过一张手写的菜单,上面只有七八样菜名,却无定价。“客官第一次来?咱这儿规矩,菜吃完,您看着给。”龙英雄挑眉,点了招牌的“五味煨麂肉”和“七返膏”。
菜未上,香气先至。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味道,肉香、药香、果木香层层叠叠,却又和谐统一。待菜肴上桌,看似朴实无华,龙英雄夹起一块麂肉放入口中,眼眸骤然一亮!肉质酥烂入味,酸甜苦辣咸五种味道竟在口中次第绽放,最后归于一种极致的鲜香,回味无穷!那“七返膏”更是绝品,以多种菌菇、山珍秘制,口感醇厚润滑,咽下后,喉间竟真有七重不同的回甘依次涌上!
“好手艺!”龙英雄忍不住赞叹。他目光转向灶间,透过帘隙,看到一个系着素布围裙的窈窕身影正在灶前忙碌,侧脸线条优美,鼻尖沁着细汗,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艺术品。虽布衣荆钗,不施粉黛,却难掩其清丽绝俗的容颜和周身那股沉静专注的气场。颜值,绝对95分以上。
龙英雄(心理):大隐隐于市,此女厨艺已近乎道!人亦不凡。
苏合香(侧面刻画):专注技艺,气质脱俗,于市井中坚守一份极致。
就在这时,店门帘栊一响,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袭水蓝色衣裙,气质清雅,正是墨玉衡。她似乎也是熟客,与老板娘点头示意后,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店内,恰好与龙英雄的视线对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
“龙公子?真巧,你也来此用餐?”墨玉衡浅笑嫣然,自然地走到龙英雄桌旁,“这‘五味斋’地方偏僻,手艺却是一绝,想不到龙公子也是知味之人。”
龙英雄心中微动,这偶遇未免太巧。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原来是墨姑娘。确是缘分,此间美味,令人叹服。”
两人寒暄落座。墨玉衡看似随意地品评着菜肴,言语间却不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京都趣闻、各家动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闲谈。但龙英雄何等敏锐,从她看似无意提及的几件关于盐铁转运、黑市珍品的“轶事”中,听出了试探的意味。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配合着闲聊,滴水不漏。
一顿饭,看似宾主尽欢,实则机锋暗藏。临走时,龙英雄特意向老板娘夸赞,并留下一锭足色的银子。老板娘推辞不过,笑道:“客官厚赐,合香,出来谢过贵客。”
灶间帘子一掀,那素衣女子走了出来,对龙英雄微微一福,声音清柔如泉:“小女子苏合香,谢客官赏。贵客若喜欢,常来便是。”她抬头看了龙英雄一眼,目光清澈,并无寻常厨役的卑怯,反而带着一种对知音的首肯。
龙英雄微笑颔首,与墨玉衡一同离去。走出巷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五味斋”的招牌,将此女之名记于心中。
龙英雄(心理):墨玉衡刻意接近,所图非小。苏合香,倒是意外之喜。
墨玉衡(心理):今日“偶遇”顺利,虽未探出深浅,但关系拉近一步。苏合香?需留意。
与此同时,京都皇城,养心殿内。
轩辕宏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狠狠摔在龙案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废物!都是废物!靖海候轩辕启,在杭州州磨蹭了多久了?叫他出兵剿灭扬州迟迟不动兵马!”
殿下侍立的几位重臣噤若寒蝉。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陛下息怒。厉破军大将军在泗水城一带,也需兵力震慑……”
“震慑?”轩辕宏冷笑,“朕看他们是拥兵自重!天高皇帝远,朕的旨意,都快出不了京畿了!”他眼中闪过厉色,“给朕拟旨!申饬轩辕启,限期一月,若再无功,夺其王爵!至于厉破军……厉大将军在泗水,到底在干什么?”
“臣……遵旨。”老太监颤声应下。
轩辕宏疲惫地揉着眉心,挥退众人。空荡的大殿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江山万里,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大将、乃至那些看似忠心的臣子,各有盘算。他这把龙椅,坐得从未如此不安稳过。一种隐约的预感,仿佛暴风雨前的闷雷,在他心头滚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