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庄那扇沉重的桐木大门被岳峰叩响时,林婉儿正虚弱地靠在月子房的床榻上,喝着侍女小荷递到唇边的参汤。她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产后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听到门外熟悉的岳峰声音,眼中才亮起微弱的光彩。
“岳大哥?”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产后的沙哑和急切,“快请进……可是有英雄的消息了?”她挣扎着想坐直些,小荷连忙扶住她。
岳峰隔着门帘,恭敬地禀报:“林姑娘,确有主人消息!主人如今应在京都。我此次前来,是……是准备北上京都寻主,特来向您辞行,并看看您和小公子是否安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位……南宫小姐同行,她也欲往京都。”
“南宫小姐?”林婉儿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但此刻听闻龙英雄确切消息的喜悦压倒了一切。她连忙对小荷说:“小荷,我身子不便,快请岳大哥和那位南宫小姐前厅用茶。替我告罪一声。你再替我磨墨,我要给英雄写封信。”
前厅中,南宫霓凰安然坐在主位,品着栖霞庄特有的山茶,听着岳峰转达林婉儿不便见客的歉意。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布置雅致却难掩清俭的厅堂,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产后体虚,不宜见风,情理之中。”她语气平淡,却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不过,既然来了,总该当面问候一声主人家,方不失礼。带我去见她。”
岳峰和小荷都是一愣,想劝阻,却被南宫霓凰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慑住。小荷只得惴惴不安地引着这位气场强大的“丑”小姐走向后院月子房。
房门轻启,药味和淡淡的奶香混合着飘出。南宫霓凰步入房内,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榻上那个拥被而坐、怀抱婴孩的柔弱女子身上。林婉儿显然没料到客人会直接进来,仓促间想要起身,脸色更白了几分,怀中的婴儿因扰动发出细微的哼唧。
就是这一眼,让南宫霓凰的心微微一沉。尽管林婉儿此刻憔悴不堪,但那份我见犹怜的柔美底子仍在,尤其是她低头安抚怀中婴儿时,眉宇间自然流露的母性温柔,是任何脂粉都无法修饰的光彩。而更刺眼的,是她臂弯里那个襁褓——那个流淌着龙英雄一半血脉的孩子!
南宫霓凰压下心头那丝酸涩与忌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林姑娘快别动,安心躺着便是。是我唐突了,只是听闻你为龙公子诞下麟儿,心中欢喜,忍不住想来看看孩子。”她边说,边自然地走近床边,目光落在婴儿龙念安的小脸上。
孩子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南宫霓凰伸出手指,看似怜爱地想轻触孩子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碰到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一丝极其微弱的凤凰血脉之力,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悄然探向婴儿。
就在这触碰的刹那——南宫霓凰体内传承的凤凰血脉竟自发地微微沸腾起来!一种源于生命本源的吸引与共鸣,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这婴孩的血液中,蕴藏着一种虽微弱却至阳至刚、充满无限潜能的古老力量!与她在秘法中所感应的、属于龙英雄的那道真龙气息同源!绝不会错!这是真龙的血脉!是龙英雄的亲生子!
这一发现让南宫霓凰心中巨震,但脸上却不露分毫。她收回手,对林婉儿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俊俏的孩子,眉眼间颇有龙公子的神韵。林姑娘好福气。”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关切”,“如今世道不太平,龙公子又在京都奔波,留你们母子在此,难免让人放心不下。我此行北上,身边还带了些得力的人手。这样吧,我留下十名护卫在此,护你们母子周全,也算全了我与龙公子相识一场的情分。”
林婉儿闻言,惊愕地睁大眼睛,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太麻烦南宫小姐了!”
“不必推辞。”南宫霓凰语气坚定,“龙公子的骨血,不容有失。此事就这么定了。”她不等林婉儿再开口,便对身后侍立的秦烈吩咐道:“挑十个机警稳重的,留在栖霞庄,一切听从林姑娘安排,务必确保小公子万无一失。”
南宫霓凰(心理):此子身负真龙血脉,价值无量!必须牢牢控制在手!留人既是保护,也是监视和未来的重要筹码。林婉儿……不足为惧,但她的儿子,是关键棋子。
林婉儿(心理):这位南宫小姐气势太盛,好意背后似有深意。但为了念安的安全……
安排妥当,南宫霓凰不再多留,又宽慰了林婉儿几句,便借口行程匆忙,带着岳峰等人告辞。临行前,林婉儿将一封封好的、墨迹未干的书信交给岳峰,眼中含泪:“岳大哥,务必……务必把这信交给英雄,告诉他,我们母子……一切安好,盼他平安。”
马车驶离栖霞庄,重新踏上北上官道。车厢内,南宫霓凰闭目养神,指尖却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林婉儿母子的影像,尤其是那个孩子的模样,在她脑中挥之不去。情敌不仅存在,还领先了她如此之多!但……那孩子身上流淌的真龙之血,或许比一个林婉儿,更能成为她接近、甚至掌控龙英雄的关键筹码。北上之路,看来不会平静了。她必须更快,更早地找到那个叫龙英雄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