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冷无情那根戴着薄如蝉翼的冰蚕丝手套的食指，轻轻拨开庞府废墟中一具死士尸体脖颈后衣领，露出下面一小块被汗渍和血污浸得模糊不清、却依旧能辨认出的暗红色胎记时，他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这块胎记的形状，和三天前南郊乱葬岗那个饿死的流民手腕上的，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停尸房内阴气森森，数十具从庞府、贾府拖回的尸体整齐排列。冷无情面无表情，逐一查验。这些死者衣衫褴褛，手掌粗糙布满老茧，面容饱经风霜，分明是长期挣扎在底层的贫苦人，绝非训练有素的悍匪。但他们的致命伤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又显示出极强的军事素养。这种矛盾让案情扑朔迷离。

“大人，”一名仵作低声道，“这些人……看骨相肤色，多是北地逃荒来的流民，最多不过两个月光景。”

“两个月……就能变成如此死士？”冷无情声音冰冷，脑中飞速闪过近期卷宗——京都南郊二十里，野狼峪，施粥棚，大量流民聚集！

“备马！去野狼峪！”他猛地转身，黑袍带起一阵寒风。

半个时辰后，上百名衙役和士兵将野狼峪那个简陋的施粥棚团团围住。现场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几百名正排队领粥的乞丐流民吓得瑟瑟发抖，几个负责维持秩序、分发粥水的妇人更是面无人色。

“说！主事的是谁？！”一名脾气暴躁的校尉一把推开挡路的饥民，厉声喝问。

为首的是一名头发花白、双手粗糙的老妇，她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官爷饶命！老身……老身只是被雇来烧粥的！一天给五斤米，带回家喂孙子……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谁雇的你？”

“是……是个面生的爷，给了十两银子，让在这儿施粥一个月，米粮他会定时送来……老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妇涕泪横流，不似作伪。

冷无情锐利的目光扫过粥棚——几口大锅，堆成小山的粗米，秩序井然。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长期行为！用微不足道的代价（几两银子、些许米粮），就轻易聚拢了成百上千绝望的流民……幕后之人的心思、手段和财力，都深不可测！

“留一队人，便衣蹲守，盯紧每一个靠近粥棚的生面孔。”冷无情下令，语气森然，“其余人，撤。”他心知肚明，对方如此谨慎，绝不会轻易露面。但这粥棚，是唯一的线头！

而此刻，龙戒空间“京都城”城主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龙英雄半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冰镇葡萄，欣赏着下方舞池中苏小小等人新排的霓裳羽衣舞。叶倾城在一旁素手烹茶，李清竹轻声汇报着空间内各项事务：新收侍女规矩学得如何，慰安营账目收支，勇者城新兵操练进度……

“主人，冷无情查到野狼峪了，留了暗哨。”柳轻舞步入殿内，低声道。

“哦？”龙英雄挑眉，随即轻笑，“让他查吧。无非是费些米粮。传话下去，粥棚照常，换批生面孔去领粥，让兄弟们乐呵的钱，一分不能少。”他根本不在意，外界风雨，于他而言，不过隔岸观火。他甚至有闲暇内视龙戒空间核心，那枚吸纳完鳄龙血、裂纹愈发密集、隐隐传出心跳般波动的龙蛋，似乎……离孵化不远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扬州城，却是烈火烹油般的景象。

石破天麾下兵力已膨胀至八万！每日招兵买马的旗号插满城门，粮饷器械堆积如山。他本人更是夜夜笙歌，将搜罗来的各地美人充入后帐，今晚是江南丝商之女，明晚是淮北盐帮千金，可谓夜夜做新郎，快活似神仙。

连他麾下校尉雷动，也水涨船高，连纳了三房美妾，个个是破城时所得的处子佳人。昔日对师妹苏雨柔那点朦胧情愫，早被眼前的权势美酒和温香软玉冲得七零八落，偶尔想起，也不过是年少时一场模糊旧梦罢了。扬州，已成石破天名副其实的独立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