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的意念刚在龙戒空间内凝聚成形,那桶盛放着粘稠、猩红并不断散发出灼热气息和淡淡腥味的鳄龙血旁,静静悬浮的龙蛋就仿佛饿极的婴孩嗅到了奶香,蛋壳表面那些原本细微难辨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微微搏动——紧接着,那桶沉重的鳄龙血表面,以龙蛋为中心,凭空生出了一个细小的漩涡!
猩红的血线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牵引,主动地、丝丝缕缕地缠绕上龙蛋,并迅速被蛋壳吸收!更令人惊奇的是,随着鳄龙血的涌入,龙蛋表面原本只有寥寥数道的细微裂缝,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如同冰面在春日下龟裂,新的裂纹不断衍生、蔓延,变得越来越密集,仿佛整个蛋壳随时都可能彻底破碎!一股比以往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生命波动,从蛋内隐隐传出,甚至引动了龙戒空间内稀薄的天地元气。
龙英雄的神识虚影凝视着这神奇的一幕,心中波澜起伏。历经艰辛,获取鳄龙血的目标终于达成,而且效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好!他强压下立刻观察的冲动,退出龙戒空间。现实中的沼泽边缘,天色已近黄昏。
任务完成,龙英雄小心地收起了那件立下大功、沾染了泥污却丝毫无损的天罗网。一行人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躯,踏上了返程。回到镇上,除了之前约定的酬劳,龙英雄又额外拿出了十张百两的银票,塞到吴坎手里。
吴坎捏着厚厚一沓银票,粗糙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这……龙公子,这太多了!说好的价钱……”
“吴老丈手艺精湛,天罗网功不可没。这是你应得的。”龙英雄语气真诚,“若非此网,今日我等恐难全身而退。”
吴坎看着龙英雄,又看看他身后虽然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诸女,最终将银票揣进怀里,深深一揖:“龙公子仁义!老夫……惭愧!日后但有所需,只要老夫还能抡得动锤子,绝不推辞!”这额外的厚赠,不仅是对他技艺的认可,更是一种尊重和结交,让这倔老头心中暖烘烘的。
辞别千恩万谢的吴坎,龙英雄一行人来到了月璃那依旧弥漫着淡淡悲伤气息的小院。几日不见,月璃的气色好了些许,但眉宇间的哀愁仍未散尽。裴语涵、慕容雪和冷梅一直在此陪伴。
龙英雄看着月璃,直接问道:“月璃姑娘,此间事了,我们不日即将离开,前往京都。你……日后有何打算?”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甚至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火热?
月璃抬起头,迎上龙英雄的目光。那目光让她心头莫名一颤,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现出那个混乱而尴尬的夜晚——她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逃进一家客栈,情急之下钻入一间看似无人的客房,甚至……躲进了床帐之内。谁知那床榻之上竟已有人!(正是当时初到瘴气镇、在雾隐客栈落脚修炼的龙英雄)。黑暗中,两人肢体难免碰撞,她能感受到对方强健的体魄和灼热的体温,以及那瞬间的僵硬和随即的克制。虽然后来她趁其不备迅速离开,但那一夜的同床共枕(尽管什么都没发生)、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紧张的心跳,以及遗落香囊的懊恼,都成了她记忆深处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记。此刻,这印记因龙英雄的眼神而骤然清晰。
月璃(心理):是他……那个晚上的人……他认出我了吗?他这眼神……我该怎么办?留下?这个家已经没了……跟他走?
龙英雄(心理)希望她一起走。此地已无牵挂,她孤身一人太过危险。而且……
胡媚儿何等眼尖,立刻娇笑着上前挽住月璃的胳膊:“月璃妹妹,还犹豫什么呀?这破小镇还有什么可留恋的?爹娘和兄长的仇已经报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京都哎!天子脚下,繁华无比,什么好玩的、好看的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嘛!路上也有个照应,我们姐妹也能继续陪你说话解闷呀!”
柳轻舞也轻声道:“月璃,你身手不凡,留在此地确是埋没。京都机遇更多。”
扈三娘更直接:“就是!婆婆妈妈干啥?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姐姐罩着你!”
慕容雪和冷梅也在一旁轻声劝说。
在众女你一言我一语的“助攻”下,月璃本就动摇的心,终于做出了决定。她看了看这个承载了太多悲伤的空荡院落,又看了看目光恳切的姐妹们,最后,目光落在静静等待的龙英雄身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好……我跟你们走。”
龙英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颔首道:“如此甚好。”他立即安排下去,准备了两辆舒适的马车,一辆给月璃和慕容雪乘坐(慕容雪性格相对文静,可陪伴安抚),另一辆装载行李。柳轻舞、扈三娘、胡媚儿、裴语涵、慕容枫等人则主要骑马护卫。冷梅也被安排同行。
次日清晨,曙光微熹。一行人告别了这个经历生死、恩怨交织的小镇,马车粼粼,马蹄哒哒,向着东北方向的京都,踏上了新的征程。月璃坐在微微晃动的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回望那渐渐模糊的镇子轮廓和远处山坡上三座新坟,眼中泪光一闪而逝,随即被一种对新生活的迷茫与隐约的期待所取代。而龙英雄骑在马上,目光扫过前方漫长的官道,心中盘算的,不仅是京都的局势,还有龙戒空间内那颗裂缝越来越多、仿佛心跳般搏动的龙蛋。
第211章巢倾卵覆暗夜赎魂
龙英雄的马蹄刚踏碎威远镖局门前那摊混着暗红血渍、已经发黑发臭的泥水,目光就被大门上那张交叉贴着、盖着京兆尹猩红大印的封条狠狠刺了一下——封条边缘卷曲破烂,明显是被人强行撕开又草草贴回去,露出的门板上还有好几道深深刻入木头的刀斧劈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淡淡血腥、木头霉烂和某种陌生熏香的怪异气味。镖局那两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门楼上那面绣着“威”字的镖旗只剩下半截,无力地垂着,布满了焦黑的破洞。整个镖局死气沉沉,连个看门的影子都没有。
“不对!”龙英雄心头猛地一沉,勒住马缰,举手示意身后车队停下。他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铺开,扫过整个镖局——里面空无一人!没有石猛粗重的呼吸,没有林影练剑的破空声,没有韩玉娘温柔的叮嘱,没有雷婷清脆的呵斥……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几处尚未完全散尽的、微弱的血腥气!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陌生的、带着痞气和血腥味的气息,正散落在镖局各处,喝酒、赌钱、睡觉!
“主人?”柳轻舞策马靠近,手已按上剑柄,她也感受到了异常。
“有变。”龙英雄声音低沉,眼神冰冷如刀。他强压下立刻杀进去的冲动,这里曾是他们在京城的根基,如今易主,敌情不明,石猛等人下落生死未知,贸然动手可能打草惊蛇蛇。
“去‘悦来客栈’。”他调转马头,带着众人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悦来客栈包下两层十间上房安顿好众人后,龙英雄立刻找来客栈掌柜,塞过去一锭银子,沉声打听威远镖局近况。
掌柜的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面带惧色:“客官,您打听威远镖局?唉,别提了!大概一个多月前,出大事了!听说……听说是镖局里收留的那些女眷,上下工的路上,接连被‘暗蛇’的人给绑了!然后……然后就惹来了庞太师家的公子庞仁美,带着大队官兵,说威远镖局窝藏钦犯、抗法拒捕!石总镖头他们……唉,真是条汉子!带着人跟官兵血战,听说杀了几十个官兵!可终究寡不敌众啊……石总镖头、林爷、袁爷好像都被抓走了,还有个姓雷的年轻镖师,当场就……就重伤不治死了,还有赵铁柱、王栓子等十几个汉子都死了!韩夫人、雷小姐还有那近百口女眷,也全被锁拿走了!镖局当天就被庞公子带来的人给占了!作孽啊!”
龙英雄听完,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杀机几乎要溢出来!石猛、林影、袁风被抓!雷昊战死!韩玉娘、雷婷等近百人下落不明!好一个庞仁美!好一个暗蛇帮!
他强迫自己冷静,对掌柜道:“多谢相告。”转身回到房间,立刻通过隐秘渠道联系灰鼠帮帮主“钻地鼠”田鼠。
深夜,钻地鼠田鼠鬼鬼祟祟地溜进悦来客栈天字号房,见到面沉如水的龙英雄,腿一软差点跪下:“龙……龙爷!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我都知道了。我要救人。”龙英雄直接扔出一张万两银票,“暗蛇帮,买人。所有从威远镖局抓走的女人,一个不少,给我赎出来。”
田鼠看到银票,眼睛一亮,但随即苦着脸:“龙爷,暗蛇帮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胃口大得很!而且牵扯到庞公子……”
“再加五千两活动经费。明天天黑前,我要见到人。”龙英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办不成,你知道后果。”
田鼠浑身一颤,连忙抓起银票:“龙爷放心!小的拼了命也给您办成!”
压力测试法展现危机处理:将龙英雄置于“根基被毁、同伴遭难”的极端困境,考验其冷静、决断和资源调动能力,暴露其杀伐果断、为救人不惜巨资的重情义一面。
第二天傍晚,城外乱葬岗边缘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龙英雄独自一人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传来车轱辘辘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田鼠带着几十个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惊恐的女子走来,领头的正是韩玉娘。
“龙爷!人……人都在这了!”田鼠气喘吁吁。
龙英雄目光扫过,确认是镖局的女眷,微微点头。韩玉娘看到龙英雄,眼泪瞬间涌出,扑过来就要跪下:“恩公!!”
龙英雄扶住她,沉声道:“先离开这里。”他意念一动,神识笼罩这几十名女子,下一刻,她们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龙戒空间内“京都市”区域早已准备好的一片整洁民居前。早有安排的叶倾城等人立刻上前接应,分发食物衣物,安抚情绪。
安顿好众人,龙英雄单独将韩玉娘带到一旁:“玉娘,雷婷呢?”
韩玉娘闻言,身体一颤,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恩公!婷儿……婷儿被那庞仁美单独带走了!说是……说是要纳为妾室!我不从,他就以全镖局人性命相挟!婷儿为了大家……才……才跟他走的!如今已过去月余,怕是……怕是已经……”她说不下去了,瘫坐在地,痛哭失声。
龙英雄眼中寒光爆射!庞仁美!你找死!
他扶起韩玉娘,声音压抑着滔天怒火:“玉娘放心,婷儿,我一定会救回来!庞仁美,必须付出代价!”他安排韩玉娘先去休息,转身走出龙戒空间。
月光下,龙英雄的身影如同凝固的冰山。他望向京都庞太师府的方向,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救回部分人质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复仇,现在才刚刚开始。雷婷落入虎口,庞仁美和暗蛇帮,必须连根拔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