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那声“放下兵器者免死”的余音还在毒牙营寨门前带着血腥味的空气里打着旋儿,就听“哐当”一声脆响——一个站在最前面、脸上还溅着同伴热血的年轻护卫,手中的鬼头刀率先脱手,砸在混着血泥的地面上,他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好汉饶命!我……我投降!”
这一跪,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哐当!哐当!哐当……”
求生欲压过了对沙通天的恐惧,剩下的几十名护卫面面相觑,眼神挣扎片刻后,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我等愿降!”
沙通天眼睁睁看着自己倚为臂膀的手下顷刻间土崩瓦解,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一张虬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群跪地求饶的护卫,破口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平日给你们吃给你们喝,关键时刻全都反水!王八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月璃见兄长得救,仇人势孤,心中悲愤与仇恨交织,正要上前手刃沙通天为父母报仇!就在这局势看似已定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寨门内侧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正因兄长脱险而心神稍松的月璃!那人干瘦如柴,五指弯曲成爪,指甲乌黑发亮,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月璃后心!正是沙通天重金聘请、常年隐于暗处的秘密保镖——“鬼爪”阴无鸠!
“小璃小心!”刚刚脱离险境、正被柳轻舞扶着的月清鸿,眼角瞥见这道致命灰影,几乎是本能反应,用尽全身力气将身旁的妹妹猛地往旁边一推!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
阴无鸠那足以抓碎金铁的“幽冥鬼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月清鸿的咽喉上!鲜血狂喷!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月清鸿双眼圆瞪,看着妹妹安全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哥——!!!”
月璃被推得踉跄几步,回头正看到这撕心裂肺的一幕,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找死!”柳轻舞、扈三娘、裴语涵三女又惊又怒,同时出手!剑光、镖影、掌风齐袭阴无鸠!
然而阴无鸠身法诡异如烟,修为竟已达武宗中期!他双爪连挥,轻易荡开柳轻舞和扈三娘的攻势,反手一爪抓向裴语涵手腕,逼得她回剑自守!交手不过数合,三女竟被完全压制,险象环生!
胡媚儿见状,眸中粉光再闪,魅惑之瞳全力发动!
阴无鸠身形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冷哼一声,眼中恢复清明,竟似不受太大影响!“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他意志极为坚定,对魅惑之术抗性极高!
“轻舞、三娘、语涵,护住月璃!”龙英雄声音冰冷如铁,蕴含着滔天怒意!他一步踏出,腰间长剑“呛啷”出鞘,剑身嗡鸣,一股凛冽的龙威弥漫开来!“老狗,纳命来!”
“神龙剑法第一式——龙翔九天!”
龙英雄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鸿,剑光如龙,直刺阴无鸠眉心!速度、力量、意境,远超之前三女!
阴无鸠脸色微变,不敢硬接,鬼爪幻出漫天爪影,试图以巧破力!
“叮叮当当!”
剑爪交击,爆出一连串火星!两人以快打快,身影交错,劲气四溢,吹得地上沙石飞走!
阴无鸠爪法狠毒刁钻,内力阴寒,经验老辣。但龙英雄剑法更显磅礴大气,带着一股煌煌龙威,每一剑都势大力沉,更兼身法诡异,内力浩荡!
斗到第十回合,龙英雄卖个破绽,阴无鸠一爪抓来,龙英雄身形诡异一扭,避过要害,反手一剑——“神龙剑法第三式——神龙摆尾!”
剑光如同龙尾横扫,诡异莫测!阴无鸠躲闪不及,左臂被齐肩削断!
“啊!”阴无鸠惨嚎一声,身形暴退!
龙英雄得势不饶人,剑势再变——“死!”
剑如惊雷,瞬间洞穿阴无鸠心窝!
阴无鸠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又看看龙英雄,眼中光芒迅速黯淡,噗通倒地,气绝身亡!
沙通天见自己最后的底牌阴无鸠也被斩杀,彻底吓破了胆,转身就想往寨子里跑!
“哪里走!”柳轻舞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长剑一抖,拦住去路。扈三娘链子镖飞出,缠住他双腿,将其绊倒在地。裴语涵上前,剑尖抵住他后心。
月璃此时已从巨大的悲痛中挣扎过来,她踉跄着走到沙通天面前,捡起地上一名护卫掉落的匕首,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疯狂的杀意!
“沙通天!你杀我父母,害我兄长!我跟你拼了!”她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匕首狠狠刺入沙通天的心窝!
沙通天身体剧烈抽搐几下,瞪大眼睛,充满了不甘和恐惧,最终气绝身亡。
大仇得报,月璃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望着兄长的尸体,失声痛哭。
龙英雄默默看着这一切,吩咐柳轻舞等人简单清理现场,安抚那些投降的护卫(让其各自散去)。他找来一辆马车,小心翼翼地将月清鸿的遗体抬上车,又带着悲痛欲绝的月璃,返回那个已然破碎的家。
夜色深沉。龙英雄和几女帮忙,在院中挖了墓穴,将月清鸿与他惨死的父母合葬在一起。月璃跪在坟前,哭声嘶哑,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抽泣和深入骨髓的悲伤。晚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身躯,显得无比脆弱。
龙英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听着她压抑的呜咽,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很想将她揽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她的寒意和悲痛。但他知道,两人相识不过几日,虽有救命之恩、共同对敌之谊,但终究关系尚浅,贸然亲近,恐有乘人之危之嫌,反而唐突了佳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怜惜,对一旁的胡媚儿和柳轻舞使了个眼色,微微颔首。
胡媚儿会意,轻叹一声,走上前,挨着月璃坐下,伸出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月璃妹妹,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公子是条好汉,他救了你,定不希望你如此伤心的……”
柳轻舞也默默走到另一边坐下,递上一块干净的手帕,语气虽仍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节哀。活着的人,更要好好活着。”
裴语涵和扈三娘则默默收拾着残局,准备些热水食物。
月璃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暖意和关怀,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她微微靠向胡媚儿,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情绪似乎不再那么孤立无援。龙英雄远远看着,心中稍安。
夜已深,众人就在这弥漫着悲伤和血腥气的院落里暂且歇下。月璃哭累了,终于在胡媚儿和柳轻舞的陪伴下,昏昏沉沉地睡去。龙英雄守在屋外,看着满天星斗,目光深邃。沙通天虽除,但迷雾沼泽的凶险,以及月璃身上可能牵扯的更多秘密,都预示着前路依旧莫测。这个漫长而血腥的夜晚,终于即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