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的掌心刚离开月漓那肿得发亮、触手却异常滑腻冰凉的脚踝,一缕温和醇厚的“蛰龙真气”已如同初春融雪般渗入她扭伤的筋络深处——月漓忍不住从紧咬的贝齿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抽气声,不是因痛,而是那股突如其来的、仿佛能透入骨髓的暖流,让她整条小腿都酥麻了。
龙英雄神色专注,控制着真气的力度,缓缓疏导着淤塞的气血。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月漓脚踝上那骇人的红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些许青紫痕迹。
“感觉如何?”他收回手掌,语气平静。
月漓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眼中闪过惊异:“好……好多了!几乎不痛了!公子医术通神!”她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羞赧还是真气运转的余韵。
“筋络初通,但仍需静养一两日,不可受力奔波。”龙英雄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草屑,目光扫过四周愈发昏暗的山林,“否则留下暗伤,日后阴雨天疼痛事小,若成跛足,悔之晚矣。”
月漓闻言,俏脸瞬间白了三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趔趄了一下,被龙英雄伸手扶住。她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蜿蜒下山、崎岖难行的山路,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焦虑和一丝无助。一个受伤女子,独处荒山野岭,夜间猛兽出没,后果不堪设想。
压力测试法展现抉择困境:将月漓置于“名节受损风险”与“自身安全、潜在残疾风险”的两难境地,暴露其权衡利弊、最终务实妥协的真实性格。
龙英雄看出她的为难,淡淡道:“若姑娘不弃,龙某可负你下山。”
月漓娇躯微颤,抬头看向龙英雄。他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半分猥亵之意。她咬唇沉吟片刻,终是现实压过了矜持,声如蚊蚋蚋:“如此……有劳公子了。此恩此情,月漓……必当后报。”说罢,她深深低下头,耳根通红。
龙英雄不再多言,背对着她蹲下身。月漓犹豫了一下,终是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身体前倾,伏在他宽阔的背上。龙英雄双手向后,托住她腿弯,稳稳站起。少女温软的身躯紧贴上来,隔着湿衣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和曲线,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着水汽和一丝少女体热,愈发清晰地钻入鼻尖。龙英雄心神微荡,但立刻收敛,步伐稳健地朝山下走去。
柳轻舞和扈三娘默契地在前方开路、警戒。山路崎岖,林深晦暗。月漓起初身体僵硬,但龙英雄步履极稳,气息绵长,仿佛背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羽毛。渐渐地,她放松下来,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背脊上,能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然包裹了她。两人一路无话,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山林间的虫鸣。
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山脚一个小村落。月漓指引方向,来到村尾一处孤零零的篱笆小院外。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刚靠近院门,龙英雄脚步猛地一顿,鼻翼微动——风中飘来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月漓也闻到了,脸色骤变:“爹!娘!”
龙英雄将她放下,低声道:“小心,有情况。”他示意柳轻舞二女戒备,自己护着月漓,轻轻推开虚掩的柴门。
院中景象,让月漓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只见院内一片狼藉,鸡笼被砸烂,家禽死了一地。泥土地上,喷洒着大片已呈暗褐色的血迹!正屋的木门歪斜着,门槛上有一道清晰的拖拽血痕!
“不——!”月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挣脱龙英雄,踉跄着冲进屋内!
屋内更是惨不忍睹!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碗碟碎片混着凝固的血块。地上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是月漓的父母!看伤口,皆是被乱刀砍死,死不瞑目!
“爹!娘——!”月漓扑到尸体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龙英雄眼神冰冷,迅速扫视现场。这时,隔壁院墙后探出一个哆哆嗦嗦的脑袋,是个干瘦的老汉(邻居福伯),他惊恐地低喊:“月丫头!是月丫头回来了吗?快跑!快跑啊!”
龙英雄闪身过去,沉声问:“老丈,怎么回事?谁干的?”
福伯看清是生人,更加害怕,但见月漓哭得凄惨,跺脚道:“是‘毒牙’沙通天!是他手下的教头‘黑心虎’带人干的!说是……说是月丫头的兄长月清鸿在城里打伤了沙通天的侄子,他们来抓人抵罪,你爹娘阻拦,就被……就被……唉!他们还抓走了月小子,放出话来,三天之内,要是月丫头不去‘毒牙营’自首,就……就把月小子大卸八块扔去喂狗!”说完,他赶紧缩回头,关紧了门。
月漓听得真切,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迸射出滔天的恨意和决绝!“沙通天!黑心虎!我跟你们拼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伤痛和悲痛,险些摔倒。
龙英雄一把扶住她:“你去送死吗?”
“那是我哥!唯一的亲人了!”月漓嘶声道,眼中是疯狂的火焰,“我就是死,也要拉他们垫背!”
龙英雄(心理):沙通天?又是这地头蛇。此事因我救月漓而起?还是另有隐情?月漓此去必死无疑。但我若插手……
月漓(心理):爹娘惨死,兄长被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拼了!这位龙公子虽好,但不能连累他……
龙英雄看着眼前悲痛欲绝、却倔强如斯的少女,又想起她可能就是那夜刺杀沙傲天的“侠女”,心中瞬间明了。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脚伤未愈,如何去拼?送死而已。”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死!”月漓几乎崩溃。
龙英雄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冷静。仇要报,人要救,但不是去送死。告诉我,‘毒牙营’在何处?守备如何?你兄长可能被关在哪儿?”
月漓一怔,看向龙英雄平静无波却深邃如海的眼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她哽咽着将自己所知关于毒牙营的情况断断续续说出。
龙英雄静静听完,心中已有计较。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月漓,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沙通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既然碰上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更何况,月漓身上,似乎还藏着不少秘密。
“你先在此歇息,处理伤口,收敛二老。”龙英雄对柳轻舞道,“轻舞,你留下保护月姑娘。三娘语涵,随我出去一趟,探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