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刚把那个沉甸甸、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木匣和一卷金灿灿、触手滑韧的蟒筋拍在吴坎那张油腻腻、满是刀痕的破木桌上,老家伙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寒铁表面的冰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抽气般的激动声响——“真货!娘的!真是千年寒铁!还有这金丝蟒的筋髓!好!好啊!”
“少废话,多久能成?”龙英雄打断老头的陶醉,声音平静。
吴坎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收好,砸吧着嘴,眼中闪烁着狂热工匠才有的光芒:“急什么!好饭不怕晚!这寒铁需用‘地心火’慢慢煅烧软化,剔除杂质;金丝蟒筋更要用药液浸泡三日,软化后才能编织!每一步都急不得!一周!最少一周!这‘天罗网’若是炼成,困住那鳄神一时三刻,绝对没问题!”他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眯起眼警告,“这期间,千万别来打扰老子!若是火候出了岔子,材料尽毁,可别怪老子!”
展示而非告知专业难度:通过吴坎具体描述工艺(地心火煅烧、药液浸泡三日、火候关键)和严肃警告,生动展现制作天罗网的复杂性与风险,凸显时间压力,而非直接说“制作很难需要时间”。
“可以。”龙英雄点头,留下一袋金锭作为酬劳和定金,带着众人离开吴坎那间充斥着金属和草药怪味的破屋。
接下来一周的空档,龙英雄决定先处理冷梅的事情。他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穿着不合身男装的女贼:“带路,去看看你母亲。”
冷梅眼眶一红,低声道:“谢……谢恩公。”她领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镇子最边缘一处低矮潮湿、四面漏风的窝棚。棚内气味污浊,一个面色蜡黄、气若游丝的老妇蜷缩在草堆里,不时发出压抑的咳嗽。
龙英雄微微蹙眉,对柳轻舞道:“轻舞,你带她去‘回春堂’,找孙大夫,用最好的药,银子不是问题。”柳轻舞领命,和扈三娘一起扶起老妇,冷梅千恩万谢地跟着去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柳轻舞等人回来,面色却有些凝重。“主人,孙大夫看了,说是积劳成疾,邪寒入体,又兼长期营养不良,需用‘百年老山参’吊住元气,再以‘赤阳草’为主药,慢慢调理。老参堂里有,已买下。只是那赤阳草,性喜极阳之地,需新鲜入药效果方佳,孙大夫说或许镇外三十里‘落日峡’的阳面崖壁上可能有,但那里地势险峻,多有毒虫……”
“无妨,我去找。”龙英雄看向冷梅,“你留下照看母亲,轻舞、三娘随我同行即可。”胡媚儿本想跟去,被龙英雄留下协助照应(也有监视冷梅之意)。
龙英雄带着柳轻舞、扈三娘,按照孙大夫描述的方位,一路疾行,午后便抵达了落日峡。峡谷幽深,两侧崖壁陡峭。龙英雄神识展开,很快在面向西侧的一处悬崖中段,发现了十几株叶片赤红、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的草药,正是赤阳草。
采摘过程很顺利。龙英雄身形如猿,轻松攀上崖壁,将赤阳草连根小心采下。孙大夫特意嘱咐,此草需用活水清洗根部泥土,以免药性相冲。三人便寻路下到谷底,找到一条从山涧流下的清澈小溪。
就在龙英雄蹲在溪边,仔细清洗赤阳草根部泥泞时,上游不远处,一处被茂密树丛半掩着、水汽氤氲的小水潭方向,突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惊呼,似乎是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随后着便是慌乱扑腾和呛咳的声音!
有人落水?
龙英雄眼神一凝,对柳柳二女打了个警戒的手势,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向上游。拨开挡在潭边的浓密灌木,眼前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清澈见底的潭水中,一个女子正在慌乱地扑腾,长长的黑发如同海藻般散开,遮住了大半面容,但裸露在水面的光洁背脊和圆润肩头,在阳光下白得晃眼。她似乎是想躲入水中,却不慎滑倒或是抽筋,呛了水,此刻正徒劳地挣扎,眼看就要沉下去。
龙英雄不及细想,纵身跃入潭中。潭水清凉。他迅速游到女子身边,伸手揽住她纤细滑腻的腰肢,将她托出水面,向岸边带去。入手处肌肤温润滑腻,带着剧烈挣扎后的颤抖。
“咳咳咳……”女子趴在岸边岩石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清水,浑身湿透,单薄的亵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似乎惊魂未定,双臂抱胸,瑟瑟发抖。
龙英雄别开目光,脱下自己的外袍递过去:“姑娘,先披上吧。”
“……多……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女子声音带着呛水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媚,她接过衣袍,迅速裹住自己,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就在她抬头的刹那,仿佛连夕阳的余晖都为之黯然失色!一张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绝美脸庞映入龙英雄眼帘。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翘,唇瓣如樱,肌肤胜雪,吹弹可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颈侧,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之美。她的颜值,竟比龙英雄至今见过的叶倾城、杜月仙、慕容雪、妙玉等绝色还要胜出一筹,几乎达到了凡俗女子的极致,堪称98分的绝世容颜!龙英雄心中唯一觉得能稳胜于她的,唯有龙戒沉睡中那位身份不明、宛如九天玄女般的“仙女”。
然而,让龙英雄心神微震的,并非仅仅是这绝世的容貌。而是随着她抬头动作,一股极其清冷、独特、混合着空谷幽兰与月下寒梅的熟悉冷香,丝丝缕缕地飘入他的鼻尖。这香味……与他怀中那个来自雾隐客栈神秘女子“月漓”留下的香囊气息,一模一样!
龙英雄(心理):是她!月漓!竟在此地相遇,还是以这种方式!她为何在此沐浴?是巧合还是……?此刻相认,是福是祸?
月漓(心理):糟了!被人看见了!还是男子!他救了我……可他似乎……在闻什么?这眼神……难道他认出了我的体香?不行,得尽快离开!
龙英雄压下心中波澜,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山野之地,姑娘怎会一人在此?”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岸边岩石上放着的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料子普通的青色衣裙,以及衣裙旁一把带着剑鞘、样式古朴的长剑。
月漓裹紧衣袍,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慌乱,声音细若蚊蚋:“小女子……随家兄进山采药,不慎走散,身上汗湿,见此潭清澈,便想洗漱一番,谁知……谁知腿抽筋了……”她说着,试图站起,却“哎哟”一声,秀眉微蹙,露出痛苦之色,脚踝处一片红肿。
“姑娘脚踝扭伤了?”龙英雄上前一步,看似关切,实则近距离再次确认那冷香。没错,分毫不差!
“嗯……”月漓咬着唇,楚楚可怜。
“我略通医术,姑娘若不介意,龙某可帮你看一看。”龙英雄蹲下身,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需要确认她的身份,也需要一个合理的接触借口。
月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脚踝剧痛,又刚被所救,不便拒绝,只得低声道:“有劳公子了……”
龙英雄伸手轻轻握住她红肿的脚踝,触手温润滑腻,骨骼匀称。他运起一丝真气探入,确实扭伤了筋络。同时,他神识微动,悄然感知对方气息——内力不弱,且带着一股锐利之意,绝非普通采药女!更重要的是,那股冷香愈发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