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的靴尖刚碾过虫谷入口那丛开着妖异蓝花、花心却长着细密獠牙的“鬼面蕈”,一股混合着浓烈花香、草药辛涩和某种腐烂甜腻的怪风就扑面而来,呛得胡媚儿连打两个喷嚏,连裴语涵都微微蹙眉——风中隐约传来无数细碎窸窣声,仿佛有千万只虫豸在暗处爬行、低语。
谷内光线昏暗,被茂密奇特的植被和彩色瘴气笼罩。树木枝干扭曲,挂满藤蔓,许多叶片上爬着色彩斑斓的毒虫。脚下泥土松软潮湿,不时有蜈蚣、蝎子快速爬过。胡媚儿下意识地靠近龙英雄,裴语涵则握紧了剑柄,神情凝重。
循着依稀小径深入数里,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整的谷中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完全由巨大兽骨、枯木和泥土垒成的怪异棚屋,屋外晾晒着各种虫壳、草药,几个陶罐里浸泡着不知名生物,散发着刺鼻气味。棚屋门口,一个佝偻、披着五彩斑斓鸟羽斗篷、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老妪,正背对着他们,用一根骨杖搅拌着一口咕嘟冒泡的黑色药罐。她便是盘婆。
“外来者……踏足虫谷,所为何来?”盘婆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龙英雄拱手,不卑不亢:“晚辈龙五,冒昧打扰盘婆清修。听闻婆婆手中或有‘金丝蟒筋’此物,晚辈急需,愿以重金或他物交换,恳请婆婆成全。”
“金丝蟒筋?”盘婆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褶皱、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脸,她目光在龙英雄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胡媚儿妖媚的脸蛋和裴语涵清冷的气质上停留片刻,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嘿嘿……老身确实还剩最后一小截,乃是我那死鬼老伴当年拼了命才从‘万蛇窟’弄来的,是老婆子我的念想,岂是金银俗物能换?”
“婆婆有何条件,但请明言。”龙英雄沉住气。
盘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骨杖指向龙英雄:“小子,根骨不错,是个苗子。老身年事已高,一身蛊术正缺传人。你若愿拜我为师,留在虫谷,继承我的衣钵,并发誓终生不离此谷,那金丝蟒筋,便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如何?”(方案一:留下为徒)
龙英雄毫不犹豫摇头:“多谢婆婆厚爱,但龙某俗务缠身,志不在此,无法长留。”开什么玩笑,他岂会困守这虫谷?
“哦?不愿?”盘婆也不意外,阴阴一笑,骨杖又指向胡媚儿和裴语涵,“那也好办。我看这两个女娃资质也不错,尤其是这个狐媚子(指胡媚儿),天生媚骨,若修炼老身的‘天狐蛊’,必能大成!你将她二人留下给老身当蛊鼎,侍奉十年,蟒筋也可给你。”(方案二:留下二女为质)
“不可能!”龙英雄断然拒绝,眼神骤冷。让他用身边人交换?痴心妄想!
“这也不愿,那也不肯……”盘婆脸上笑容敛去,露出森然之色,“那就只剩最后一个法子。谷底深处有一寒潭,潭中住着一头百年‘冰涎蟾’,其体内孕育一颗‘蛊王晶核’。你们去将晶核取来给老身,蟒筋便归你。不过事先说好,那冰涎蟾剧毒无比,更能喷吐寒涎,中者立毙,老婆子我可不会出手相助。生死由命!”(方案三:冒险取物)
盘婆(心理):这小子气息深沉,不好拿捏。若能收服最好,若不能,也得试试他的斤两。那冰涎蟾不好对付,正好借刀杀人,或可坐收渔利。
龙英雄(心理)前两个条件绝无可能。第三个看似公平,实则凶险,这老虔婆没安好心。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龙英雄沉吟不语,快速权衡。前两个条件触及底线,断不可行。第三个方案明显是借刀杀人之计,但那冰涎蟾再厉害,总比困死或牺牲同伴强。他正欲开口应下第三方案,异变陡生!
盘婆见龙英雄犹豫,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骨杖毫无征兆地朝地上一顿!一股无形波动散开!同时她袖中飞出一只近乎透明的小虫,快如闪电,直扑站在稍外侧的胡媚儿!
“小心!”龙英雄察觉不对,出声提醒已迟!胡媚儿只觉脖颈一麻,仿佛被蚊虫叮咬,下意识一拍,那透明小虫已化为齑粉。但她随即感到一股阴寒之气顺经脉急速蔓延,半边身子瞬间麻木,俏脸煞白,惊呼一声软倒下去!裴语涵急忙扶住。
“你做什么!”龙英雄勃然大怒,杀气瞬间锁定盘婆!
“嘿嘿嘿……”盘婆阴笑,“小狐狸中了老身的‘子午断魂蛊’!此蛊唯有老身独门解药可缓解,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蛊虫噬心,神仙难救!现在,你可以安心去取那蛊王晶核了。记住,你只有一天时间。晶核到手,解药蟒筋一并奉上。若想硬抢或拖延……”她晃了晃手中一个黑色小瓶,“老婆子我先捏碎这解药,大家一拍两散!”
展示而非告知人质危机:通过盘婆的突然发难、蛊虫的诡异(透明、速发)、胡媚儿的中毒症状(麻木、煞白、软倒)和盘婆的威胁(断魂蛊、时限、毁解药),生动展现局势的急转直下和盘婆的狠毒,将胡媚儿变为逼迫龙英雄就范的人质。
龙英雄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盘婆,胸膛剧烈起伏。他强压下立刻将其格毙的冲动,胡媚儿的性命捏在对方手中!盘婆有恃无恐地与他对视。
“好!我去取晶核!”龙英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寒彻骨,“但若我归来前,她有任何闪失,我必让你这虫谷,鸡犬不留!”
“嘿嘿,老婆子说话算话。速去速回吧,小狐狸的命,可等不起。”盘婆挥挥手,指向谷底更深处的迷雾。
龙英雄深吸一口气,对裴语涵沉声道:“语涵,你留下照看媚儿,警惕这老虔婆!我快去快回!”他又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惊恐却强作镇定的胡媚儿,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已如利箭般射向盘婆所指的谷底寒潭方向!
谷中只剩下裴语涵扶着中毒的胡媚儿,与阴笑不语的盘婆对峙。彩色瘴气缓缓流动,将棚屋和众人的身影吞没,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毒蛊和阴谋的腥甜气息。胡媚儿的生死,和那渺茫的蛊王晶核,都系于龙英雄此番冒险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