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舞那柄刚斩下合欢宗巡哨弟子头颅、血珠正顺着剑尖往下滴的秋水剑,剑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收剑归鞘,快步走到龙英雄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主人……方才……轻舞未得号令,擅杀了那妖女……请主人责罚。”
龙英雄正俯身检查一名被解救少女的脉象,闻言头也未抬,指尖真气渡入少女体内,护住其心脉,语气平淡无波:“合欢妖人,采补害命,死有余辜。你杀得好,何罪之有?”他顿了顿,这才侧过脸,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子衿,“只是,下次出手,需更果决些,莫给其丝毫蛊惑之机。对敌,当如秋风扫叶,不容半分迟疑。”
柳轻舞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暖流涌上,俏脸微红,垂首应道:“是!轻舞明白了!”心中那点因醋意而生的焦躁,也随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信任和指点的欣喜。一旁竖着耳朵的扈三娘也暗暗松了口气,朝柳轻舞挤了挤眼。
“主人~”胡媚儿扭着水蛇腰凑过来,指尖拈着一块从哨兵身上搜出的、刻着交缠男女图案的黑色木牌,“这‘合欢令’气息驳杂,往西南五里外的‘销魂谷’方向最浓,看来他们的老巢就在那儿了。谷内阳气衰靡,阴秽之气冲天,怕是有不少同道‘修炼’正酣呢~”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龙英雄眼中寒芒一闪:“除恶务尽。媚儿前导,轻舞、三娘策应,直捣黄龙!”
四人如利剑出鞘,直扑销魂谷。谷口竟有简易阵法遮掩,雾气弥漫,能惑人心智。胡媚儿鼻翼翕动,轻易寻得生门。龙英雄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剑气射出,阵眼石碑轰然炸裂,迷雾顿散,露出谷内景象——只见山谷中搭建着十数间粉红色的帐篷,丝竹淫靡之声隐约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敌袭!”守阵弟子惊呼刚落,龙英雄已如猛虎入羊群,神龙剑法展开!
“龙翔九天!”剑光如龙,矫夭腾空,瞬间将三名冲来的合欢宗弟子连人带剑斩为两段!
“龙鳞逆斩!”剑势回旋,剑气如鳞片般迸射,将一名试图偷袭扈三娘的妖女射成筛子!
胡媚儿则娇笑连连,双眸粉光流转,魅惑之瞳全力施展。那些修为稍低的男弟子被她目光一扫,顿时神魂颠倒,手脚酥软,被柳轻舞和扈三娘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解决。柳轻舞剑法轻灵迅捷,专攻咽喉、心脉;扈三娘链子镖刁钻狠辣,往往从不可思议角度缠颈、穿心!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合欢宗弟子擅长床笫之术与魅惑功夫,正面搏杀远非龙英雄这群虎狼之敌。不过一炷香功夫,谷内三十余名合欢宗弟子尽数伏诛!
众人迅速搜查帐篷,解救出被囚女子。大部分女子眼神空洞,衣衫不整,元气大伤,显然已被采补多时,看得人揪心。唯有一个角落的铁笼中,关着七八名女子,虽惊恐万状,但衣衫相对完整,元阴未失,应是刚掳来不久。
龙英雄命柳轻舞二女分发衣物丹药,安抚众人。他目光扫过,落在最里面一个单独囚笼中的女子身上。此女约莫二十出头,虽蓬头垢面,但难掩清丽之色,尤其一双眸子,清澈锐利,如同寒潭秋水,此刻正紧紧盯着龙英雄,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滔天的恨意与一丝……决绝?
龙英雄走上前,挥剑斩断锁链。
那女子踉跄走出,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襟,对着龙英雄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裴语涵,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请恩公告知尊姓大名,语涵必结草衔环以报!”
“龙五。”龙英雄淡淡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稍后自有盘缠奉上,可自行归家。”
“家?”裴语涵惨然一笑,眼中恨意如火焰燃烧,“语涵乃金陵‘流云剑派’弟子,半月前师门被合欢宗妖人突袭,满门惨遭屠戮!师尊、师姐们……皆被……语涵侥幸被掳,本想伺机报仇雪恨,奈何……今日若非恩公,语涵亦难逃毒手!此仇不共戴天!恩公既与合欢宗为敌,语涵愿追随恩公左右,执鞭坠镫,杀尽天下合欢妖人!虽死无憾!”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头。
裴语涵(心理):师门血海深仇,我一人之力难报!这位龙恩公实力深不可测,手段狠辣,正是复仇希望!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哪怕为奴为仆!
龙英雄(心理):流云剑派?似乎听过,是个小有名气的正道门派。此女根骨不错,仇恨刻骨,心志坚定,是个可造之材。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龙英雄凝视她片刻,感受到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剑意,点了点头:“你既有此心,便跟着吧。记住,跟了我,需守我的规矩。”
“语涵遵命!此生唯恩公之命是从!”裴语涵大喜,再拜。
当下,龙英雄安排柳轻舞、扈三娘合乘一马,将空出的坐骑让与裴语涵。裴语涵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虽面容憔悴,但腰佩长剑,英气勃发,与之前判若两人。
四人小队变为五人,继续向西南迷雾沼泽方向进发。队伍中多了一名心怀血仇、剑术不凡的女剑客,气氛略显沉闷,却也增添了一份锐气。胡媚儿好奇地打量着新同伴,柳轻舞和扈三娘则默默观察,暗自评估。龙英雄策马在前,目光深邃。合欢宗在此地盘踞,绝非偶然,前方之路,恐怕更不太平。而裴语涵的出现,似乎也预示着,与这邪派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