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指尖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刚压上墨迹未干的密信,窗外灰蒙蒙的晨雾里就传来了三短一长、如同病猫哀嚎般的竹哨声——是负责盯梢周府的“钻地鼠”田鼠发出的信号:周廷轩的轿子,正火急火燎地赶往宫门方向,抬轿的家奴脚步踉跄,差点在结冰的青石板上摔个四脚朝天。
龙英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反击,开始了。
昨夜,当杜月仙浑身湿透、绝望地哭诉时,龙英雄就已下定决心,要以雷霆手段,彻底打疼周家,让其再不敢觊觎醉仙酿,更要借此机会,在这京城之地,立下他“龙五”的规矩!
他的反击,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周家最致命的要害。
第一刀,见不得光的家丑。周廷轩的次子周文才,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好色无能,仗着家世横行霸道。三年前,他在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销金窟”为争夺一个清倌人,与另一个官宦子弟发生冲突,失手将对方推下楼梯,当场摔死。周家动用权势,威逼利诱苦主,将此事压下,对外宣称是“失足坠楼”。龙英雄让田鼠找来当年目睹惨案、被周家威胁后隐匿起来的销金窟龟公和一名侥幸未灭口的周府家丁,许以重金和安全保障,拿到了详细的口供画押。同时,又将周文才近日在另一家青楼酒后炫耀“当年在销金窟一拳打死过人屁事没有”的狂言,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
第二刀,官场死穴。龙英雄从之前搞垮刘记酒坊时掌握的线索中,提炼出周家与刘记早年合伙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贿赂官员逃避税赋的部分确凿证据(账本副本、往来密信),命人誊抄数份,匿名投到了都察院几位以刚正不阿、尤其与周廷轩政见不合的御史家门口。这些御史正愁找不到攻讦政敌的弹药,拿到这些证据,如获至宝。
龙英雄(心理):周廷轩,你纵子行凶、贪赃枉法,真当能一手遮天?我便掀了你的遮羞布,让这京官都看看,得罪我龙五的下场!
周廷轩(心理):(朝堂上)怎么回事?!张御史怎会知道文才的事?!还有刘记的旧账……是谁?!是谁在搞我周家?!
京城各势力(心理):周家这是惹了哪路煞星?手段如此刁钻狠辣!那个叫龙五的商人?看来不是善茬,需得小心应对。
于是,天色未亮,各种版本的流言已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各大茶馆、酒楼、衙门后巷:
“听说了吗?周侍郎家的二公子,三年前在销金窟打死了人!”
“岂止打死人!周家还帮刘记做假账逃税呢!证据都送到御史台了!”
“怪不得周家急着要吞杜家的醉仙酿,这是缺钱补窟窿啊!”
而当周廷轩赶到宫门,准备如常参加早朝时,却发现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和疏离。他心头正感不妙,就听见景阳钟响,百官鱼贯入殿。刚站定,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清正便手持玉笏,踏步出班,声若洪钟:
“陛下!臣,张清正,弹劾礼部侍郎周廷轩,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其子周文才,于弘化三年腊月,在销金窟因争风吃醋,殴毙良家子弟,周廷轩非但不送官法办,反以权势压人,掩盖命案,天理难容!此其一!”
周廷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张清正不容他辩驳,继续道:“其二!周廷轩与奸商刘记勾结,贪赃枉法,偷漏国税,证据确凿!此等无德无能、欺君罔上之徒,岂堪位列朝堂?恳请陛下明正典刑,罢黜其职,交部严议!”
又有几位御史纷纷出列表态,要求严查。龙椅上的轩辕宏脸色阴沉,他近日正为军饷焦头烂额,最恨官员贪腐和给他添乱。他冷冷地扫了瘫软在地的周廷轩一眼,厉声道:“周廷轩!御史所奏,可是实情?!”
“陛下!臣……臣冤枉啊!”周廷轩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却语无伦次。
“冤枉?”轩辕宏冷哼一声,“证据俱在,还敢狡辩?即刻革去周廷轩礼部侍郎之职,闭门思过,听候查办!周文才锁拿入狱,由大理寺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退朝!”
如狼似虎的侍卫上前,摘去周廷轩的顶戴花翎,架起瘫软如泥的他拖出金殿。昔日风光无限的礼部侍郎,顷刻间沦为阶下囚。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周府顿时乱作一团,家眷哭嚎,仆从四散。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周文才,直接从妓女的被窝里被衙役抓走。逼婚杜家?早已成了天大的笑话,自身难保!
杜月仙在家中听闻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冲到窗前,望着周府方向,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盈眶。她知道,这一定是龙公子做的!他竟有如此通天手段!一日之间,便将看似不可一世的周家打入深渊!
威远镖局内,龙英雄听着柳轻舞的禀报,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抿了一口清茶,对身旁的杜月仙淡然道:“跳梁小丑,已不足为虑。月仙,醉仙酿的招牌,无人再敢动。你安心酿酒便是。”
杜月仙深深一福,声音哽咽:“龙公子大恩,月仙……无以为报!”
龙英雄扶起她,目光却望向窗外京城巍峨的宫墙。经此一役,“龙五”这个名字,必将进入京城许多势力的视线。立威的目的已达到,但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更深的漩涡。不过,他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