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指尖刚触到叶倾城散在枕畔的一缕青丝,窗外驿馆院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就猛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他手指一顿,眼底残余的温存瞬间冻结,化为鹰隼般的锐利,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窗前。
晨曦微露,柳林驿馆厢房内暖意融融。龙英雄凝视着榻上相拥而眠的叶倾城、李清竹、杜贞娘三女,她们睡梦中唇角犹带慵懒满足的弧度,脸颊潮红未褪。他小心起身,唤来仆役备好清淡早膳,才柔声将三女与隔壁的慕容嫣等女眷唤醒。
用膳时,叶倾城垂眸不语,耳根微红,不敢直视龙英雄;李清竹和杜贞娘则细心为众人布菜,神态间已自然流露出以龙英雄为天的温顺。慕容嫣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只是默默用餐,护着小腹。
早膳后,龙英雄召来两名心腹亲卫赵铁柱、王栓子,将封好的密信郑重交予他们:“此信,务必亲手交到石破天将军手中。沿途谨慎,不得有误!”
“属下誓死送达!”二人抱拳领命,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龙英雄一行人也收拾车马,继续北上。车厢内,叶倾城倚窗假寐,消化着身份的转变;李清竹与杜贞娘低声讨论着昨日所议策略细节;慕容嫣则安静翻阅书卷,气氛看似平静。
行至晌午,人马疲乏,抵达一处名为“歇马亭”的荒僻村落。村口有古井,井水清冽。扈三娘率先取水尝了尝,无异样,众人方才放心饮用,并在树荫下歇脚。
变故突生!
先是负责警戒的一名黑山卫老兵猛地捂住腹部,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紧接着,柳轻舞也闷哼一声,扶住树干,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水……水有问题!”扈三娘强忍腹中刀绞般的剧痛,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慕容嫣脸色煞白,呕吐起来!叶倾城、李清竹、杜贞娘等女眷纷纷腹痛难忍,娇躯颤抖!连龙英雄也感到丹田气息微滞,气血翻涌!数十人的队伍,顷刻间东倒西歪!
“保护主公和夫人!”扈三娘强提真气,与少数几个内力较深、症状稍轻的护卫勉强持刀环立,将龙英雄和众女护在中间,但人人脸色难看,显然支撑不了多久。村落荒凉,不见人烟,绝望笼罩下来。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可是中了‘断肠散’?此毒半个时辰内不解,肠穿肚烂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布袍、背着药箱的干瘦老翁,不知何时出现在村口老槐树下,摇头叹息,一副悲天悯人模样。
压力测试法展现人性:将队伍置于生死危机中,考验龙英雄决策,同时暴露“医者”在极端情境下趁火打劫的丑恶嘴脸。
龙英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老翁:“你能解?”
“老朽姓孙,世代行医,恰有此毒独门解药。”孙郎中捋着山羊胡,话锋一转,“不过……药材珍贵,配制不易……”
“开价。”龙英雄声音冰冷。
孙郎中眼中贪婪一闪,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一人。”
众人倒吸凉气!这可是天价!
龙英雄死死盯着他,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拍在地上:“速取解药!”
孙郎中验过银票真伪,脸上笑开花,才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十粒乌黑药丸:“一人一粒,温水送服,立竿见影。”
药丸服下,不过一炷香功夫,众人腹痛果然渐消,脸色恢复。孙郎中揣好银票,拱手便欲溜走。
“站住。”龙英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寒意,“孙郎中,恰巧途经这荒村,又恰巧带有这独门解药,真是……巧得很啊。”
孙郎中身子一僵,干笑:“这个……医者仁心,缘分,缘分……”话未说完,脚底抹油般窜入小道不见了踪影。
叶倾城强撑起身,美眸含煞:“主公,此獠出现得太蹊跷!十有八九是他或同伙下的毒!”
慕容嫣也虚弱点头:“嫣儿也觉得……他眼神闪烁,不像良医。”
龙英雄望着孙郎中消失的方向,眼中杀意涌动。他何尝不知?此乃典型的“投毒勒索”!但当下队伍虚弱,不宜节外生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