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城头上,哨兵王三板着指头算着李纲将军出城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眼皮就猛地狂跳起来——他下意识揉了揉眼,再望向城外那片墨汁般化不开的黑暗时,浑身的血都凉了!那黑暗深处,不知何时,竟亮起了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猩红光点,像无数饿狼的眼睛,正无声地朝着城墙扑来!
“敌……敌袭!敲锣!快敲锣!”王三的嘶吼变调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手忙脚乱地去抓身旁的警锣,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锣边,一阵低沉压抑、却如同滚雷般迅速逼近的轰鸣声,就压过了他惊恐的叫喊!
那不是雷!是成千上万只马蹄同时叩击大地的声音!沉闷,整齐,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节奏!
“轰隆隆——!”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骇人!城头上的火把光晕下,已经能看清那是一片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最前方,一员虎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虬结肌肉,挥舞着门板似的巨刃,不是石破天是谁?!他身旁,一袭红衣如血的扈三娘,双刀在夜色中划出两道雪亮弧光!
“城门已开!随老子杀进去!降者不杀!顽抗者鸡犬不留!”石破天的咆哮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刚刚仓皇响起的锣声!
展示而非告知突袭的迅猛:通过声音的递进(从无声到轰鸣)、视觉的逼近(光点到潮水)、以及石破天的怒吼,展示攻击的突然和猛烈。
“放箭!快放箭!”值夜军官王逵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命令。可仓促集结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拉满弓,城下那片黑色潮水的前锋,已然撞上了洞开的城门!
“哐当!”
本就未及彻底关死的城门,被石破天一刀劈飞了半边门扇!潮水般的百花义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城门洞,沿着马道涌上城头!
“李纲将军叛变了!”
“城门是将军开的!”
“快跑啊!”
各种各样的惊呼、哭喊、咒骂声瞬间炸开,与兵刃撞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混合在一起,奏响了扬州城陷落的序曲。守军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主将“叛变”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击垮了他们的意志。有的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的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只有极少数死忠分子试图结阵,瞬间就被汹涌的人潮吞没、砍翻在地。
石破天如同猛虎入羊群,巨刃挥舞,挡者披靡,每一刀都带起一蓬血雨,他狂笑着,享受着杀戮的快感。扈三娘则如一道红色闪电,身形飘忽,双刀专攻要害,效率极高,她脸色冰冷,眼中只有目标,没有情绪。
按照龙英雄事先的周密部署,入城部队迅速分兵:
石破天亲率主力,直扑城中军营和府库!军营中群龙无首的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就面临毁灭性打击,稍作抵抗便成片投降。府库被迅速接管,重兵把守。
扈三娘则率一队轻骑,如利刃般沿着主干道穿插,清剿零星抵抗,直取知府衙门!
其他各门也几乎同时遭到猛烈攻击,守军听闻北门已破、主将“叛变”,军心彻底崩溃,东、西、南三门相继被里外夹击,迅速易手。
城中彻底大乱。百姓紧闭门户,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听着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祈祷厄运不要降临。一些地痞流氓趁火打劫,但很快被巡逻的百花军小队格杀。火焰在几处发生激战的地点燃起,映红了半个夜空。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扬州城内的喊杀声已基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百花义军小队沿街巡逻的整齐脚步声,以及高声宣读的“安民告示”。城头之上,那面残破的“张”字大旗被抛下,一面崭新的、绣着狰狞龙纹的“百花”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龙英雄在亲卫的簇拥下,踏着满地的狼藉和尚未干涸的血迹,缓缓走入知府衙门。他看了一眼大堂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夜之间,江淮重镇扬州,改姓了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