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队伍最前头、胳膊瘦得像根枯柴的王老五，刚把豁了口的破碗颤巍巍递到粥勺底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种闷雷滚地般的响动，他下意识回头，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只见官道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气息，朝着粥棚这边席卷而来！

“官……官兵！官兵杀来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粥棚前数万流民积压的恐慌！人群像被炸开的蚂蚁窝，彻底失去了秩序。哭喊声、尖叫声、践踏声混作一团，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打翻了粥锅，踩烂了栅栏，滚烫的粥液和污泥混合在一起，更添混乱。

“不准退！都给老子顶上去！”石破天炸雷般的怒吼在人群后方响起。他率领的督战队，约五百名手持鬼头刀、面目狰狞的黑山队老兵，早已如铜墙铁壁般封住了流民向后溃逃的道路。雪亮的刀锋毫不留情地劈向任何试图转身逃窜的人！

“后退者死！冲！冲过去！抢官兵的粮车！”石破天亲手持刀，将一个吓破胆、想往回挤的汉子当场劈翻，鲜血溅了周围人一身！

在督战队冰冷的刀锋和“抢粮”这一渺茫希望的驱使下，崩溃的流民潮水被迫转向，如同被驱赶的羊群，晕头转向地、哭嚎着迎向那支越来越近的死亡铁骑！

李纲一马当先，已能清晰看到前方那一片混乱不堪、手持竹矛木棍、甚至赤手空拳的“敌军”。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龙英雄的主力何在？但军情如火，容不得犹豫！

“弓箭手！放箭！压制！”李纲长枪前指！

嗡——！

一片黑压压的箭雨腾空而起，带着凄厉的呼啸，如同飞蝗般落入汹涌而来的流民人群中！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如同爆豆般响起！几乎没有甲胄防护的流民成片倒下！箭矢轻易地穿透他们单薄的衣衫，撕裂他们干瘦的躯体。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压过了之前的混乱哭喊！鲜血如同廉价的染料，迅速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第一波箭雨过后，流民的前冲势头为之一滞，地上躺满了抽搐的尸体和痛苦翻滚的伤者。但后面的流民被督战队驱赶，依旧身不由己地向前涌，踩踏着同伴的躯体继续冲锋！

“骑兵！突击！”李纲咬牙，挥枪前指。此时已无退路，必须迅速击穿敌阵，抢夺粮食！

轰隆隆！

千余精锐骑兵如同出闸猛虎，挺起长枪，催动战马，对着混乱的流民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铁蹄践踏，长枪突刺，脆弱的竹矛木棍在精铁面前如同牙签般折断！饥民们像稻草人一样被轻易地撞飞、挑穿、碾碎！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战场瞬间化作了巨大的人间地狱，残肢断臂四处飞洒，内脏流淌一地，鲜血汇聚成小溪，汩汩流淌。

压力测试法展现人性极限：将流民置于前有强敌、后有督战队的绝对绝境，暴露其绝望与无助，同时考验李纲军队在屠杀平民时的心理。

李纲冲杀在最前，枪尖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脸上、盔甲上溅满了温热粘稠的血液。起初他还能保持冷静，但随着杀戮的持续，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绝望的“敌人”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恶。这根本不是荣耀的战斗，这是屠夫的行径！

“龙英雄！你这无耻之徒！”李纲目眦欲裂，仰天狂吼。他明白了，自己中了圈套，龙英雄是用这数万流民的性命，在消耗他的兵力、磨损他的锐气、玷污他的双手！

短短半个时辰，粥棚前已成修罗场。流民死伤超过万人，尸横遍野，血流漂杵。而李纲的一万精锐，也在混乱的冲杀和流民临死前微不足道的反抗中，折损了数百人，更重要的是，士气在血腥的屠杀中急剧低落。

石破天在后方看得血脉贲张，却又对龙英雄的手段心生寒意。而远在中军的龙英雄，通过千里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面无表情。死去的流民，在他眼中，不过是消耗品，是达成战略目的的必要代价。他要的，就是这场惨剧，以及惨剧之后，扬州守军在道义和士气上的彻底崩溃。

惨嚎声渐渐微弱，幸存的流民终于崩溃，四散逃入荒野。战场中央，只剩下累累尸骸和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李纲所部。胜利，却带着洗不掉的腥臭。龙英雄的“血肉磨盘”，刚刚完成了第一轮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