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指尖那枚黑子“啪”地按在粗糙的军事舆图“江都”二字上，震得旁边茶盏里凉透的茶水漾出一圈涟漪——帐内所有将领的呼吸都跟着顿了一瞬，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枚棋子上，仿佛能听见百里外江都县城墙在重压下的呻吟。

“啪。”

棋子落定。

龙英雄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石破天摩拳擦掌，眼冒凶光；洪九咧着嘴，搓着粗糙的手指；新投的范文轩、徐铭远等文人面色发白，强作镇定；叶倾城坐在末席，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划着；慕容嫣因有孕在身未曾与会，扈三娘则抱臂立在帐门阴影处，脸色冷硬。

“扬州。”龙英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落针可闻，“城高池深，守军数万，粮草充足，硬攻是找死。”

他手指顺着舆图上的水道、官道滑动：“所以，先剪其羽翼，断其粮道，困死它！第一步，拿下北面屏障——江都县！”

展示而非告知战略决策：通过地图指示、简短有力的语言展示战略意图，而非平铺直叙。

“石破天！”龙英雄点名。

“末将在！”石破天豁然起身，声如洪钟，脸上横肉因兴奋而抖动。

“与你黑山、黑水两队，再加洪九所部丐帮精锐，共六千人马，为先锋！三日之内，拿下江都！城破之后……”龙英雄顿了顿，目光掠过叶倾城，又回到石破天脸上，“老规矩，顽抗者诛，富户抄没九成资财充军！但，尽量少伤及无辜平民，以免尽失民心。”

“得令！”石破天吼得震天响，眼中贪婪与残忍交织。

“叶参军。”龙英雄忽然转向叶倾城。

叶倾城微微一怔，起身敛衽一礼：“属下在。”她没想到龙英雄会在此刻点她。

“你随石将军同行。城破之后，协助清点簿册，甄别富户，对主动投献、素有善名者，可酌情……减为一成。”龙英雄语气平淡，却让叶倾城心头一跳。这是采纳了她昨日私下进言的“分化”之策，虽只是“酌情”，已是破例。

压力测试法展现叶倾城处境：将其置于“践行理念”与“依附强权”、“面对暴行”的两难境地。

“属下……遵命。”叶倾城声音微涩。她知道，这差事如同走钢丝。

石破天不满地哼了一声，瞪了叶倾城一眼，显然觉得这书生女子碍手碍脚。

军议散后，大军开拔。六千人马卷起烟尘，扑向百里外的江都县。龙英雄率主力缓缓跟进，坐镇中军。

江都县果然不堪一击。县令是个迂腐老儒，带着千把孱弱厢军和乡勇企图守城。石破天麾下皆是百战悍卒，一个冲锋便登上城头。县令被乱刀分尸，守军顷刻溃散。

接下来的场景，如同人间地狱。石破天部下的匪兵如同饿狼冲入羊群，富户区哭喊震天。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绸缎粮食被一车车拉出府库豪宅。稍有反抗或藏匿者，当场格杀。女眷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闺房、佛堂中拖出，衣衫不整，哭嚎声撕心裂肺。

叶倾城带着几个文吏，捧着账本，脸色苍白地看着这一切。她试图按照龙英雄的“指示”去“甄别”，但在疯狂的抢掠中，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蚋。一个家仆只因护主心切推了士兵一把，瞬间被长枪捅穿。叶倾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呕吐。

展示而非告知破城惨状：通过具体场景（县令被杀、抢掠、杀戮、女眷被拖）的细节描写，展现战争的残酷和石破天部的暴行。

石破天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手下儿郎的“战果”，得意洋洋。他随手从一个被抢的珠宝箱里抓起一把金钗，看都没看，扔给身边亲兵：“赏你的！”目光则贪婪地扫过那些被集中看押、瑟瑟发抖的富家女眷，盘算着晚上挑哪个最水灵的“犒劳”自己。

龙英雄在亲卫簇拥下入城时，抢掠已近尾声。街道上血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石破天兴冲冲迎上来汇报战果，唾沫横飞：“大人！抄得金银起码三十万两！粮食够咱们吃半年！还有这些娘们儿……嘿嘿！”

龙英雄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扫过狼藉的街道和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淡淡“嗯”了一声。他下马，走向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在清点入库的混乱中，他看似随意地拂过几个装满金锭和珠宝的大箱。无人察觉，龙戒微光一闪，近七成的硬通货和体积小价值高的古玩，已悄然消失。

当晚，县衙成了临时帅府。石破天在自己的偏院饮酒作乐，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狂笑隐约传来。叶倾城在自己的临时住所，对着一灯如豆，面前摊着染血的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白日里的惨象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投效的，究竟是一股怎样的力量。而自己那点“仁慈”的建议，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是何等苍白可笑。

龙英雄独自住在主院，听着远处隐约的喧嚣，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江都只是开始，一块探路石。石破天这柄刀，用着顺手，但也越来越不安分。叶倾城这颗棋子，有点意思，但还需打磨。扬州……那几万守军，才是真正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