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指尖捻起一粒从沧州首富李家库房米缸底刮出来的、带着霉味的粟米,轻轻一搓就化作粉末飘散——他抬眼看了看被反剪双臂跪在院中、面如死灰的李半城,对着身旁摩拳擦掌的石破天淡淡摆了摆手,就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抄。”
这一个字,如同打开了闸门。如狼似虎的士兵瞬间冲进李家深宅,砸箱撬柜,翻墙掘地。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嚎声、瓷器碎裂声、金银碰撞声、士兵的呵斥狂笑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财富转移的狂暴乐章。李半城眼睁睁看着几代人积攒的财富被一箱箱抬出,双眼一翻,晕死过去。他的几房姨太太和女儿被士兵粗暴地拖拽出来,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石破天咧着大嘴,一把将最年轻貌美的八姨太扛在肩上,不顾其踢打哭喊,径直走向厢房。空气中弥漫着贪婪、恐惧和一丝淫靡的气息。
龙英雄对身后的混乱恍若未闻,信步走出李府朱门。门外长街已是人山人海,沧州城的穷苦百姓扶老携幼,翘首以盼,眼神中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期盼。几口大锅支在街心,咕嘟咕嘟熬着稠粥,旁边堆着小山般的粮袋和几箱散碎银两。
“乡亲们!”龙英雄站上一块石墩,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李某等为富不仁,囤积居奇,致使民不聊生!今日,取其不义之财,分与尔等渡此难关!按户领取,不得争抢!”(实际是九成充作军资,一成分给穷人)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沸腾!士兵们开始有序分发钱粮。领到救命粮钱的百姓,许多当场跪地磕头,高呼“青天大老爷”、“活菩萨”!龙英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乃至涕泪横流的脸,心中冷笑:民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廉价。九成财富入库(大半悄然转入龙戒),一成散出,换来的却是满城穷苦人的感恩戴德,这买卖,划算。
当然,并非所有富户都甘心引颈就戮。经营盐铁的张家联合几家商户,纠集百余护院家丁,据守高墙试图反抗。结果不言而喻,石破天带兵强攻,半个时辰后,张家大门被撞开,负隅顽抗者被屠戮殆尽,张老爷的人头被悬挂在旗杆上示众。其家眷女眷,自然也成了“战利品”,被石破天及其亲信瓜分。龙英雄得知后,只是淡淡一句:“顽抗者,自取灭亡。”对于那些被蹂躏的女子,他毫无兴趣,甚至对石破天暗示“进献”的举动嗤之以鼻。在他眼中,这些已是“残花败柳”,玩腻了打发去仆妇营伺候精锐士兵,物尽其用罢了。
安抚(或者说震慑)了底层,清洗了富户,接下来便是笼络人心,尤其是读书人。龙英雄带着叶倾城,轻车简从,拜访了城中几位颇有名望的文人。第一位是屡试不第、以教书为生的老秀才范文轩,家境清贫;第二位是父母双亡、寄居寺庙苦读的年轻举子徐铭远,虽有才学却无门路;第三位则是曾为县衙小吏、因性情耿直被排挤辞官的赵守诚。
龙英雄态度谦和,言语间对他们怀才不遇表示同情,对当前乱世表示忧虑,并许以“书记官”、“参赞军务”等职位,承诺厚禄,并“为保诸位家眷免受兵灾扰攘”,提出将他们的老母、妻儿接入府衙“妥善照料”。范文轩等人虽知有“人质”之嫌,但乱世中得遇“明主”赏识,且家眷安全确有保障,权衡之下,纷纷感激涕零,表示愿效犬马之劳。他们的家眷被“请”进收拾干净的衙署后院,龙英雄派了“专人”伺候,实为软禁监控。
次日午后,城下蹄声再起。林冲单骑来到城下,张弓搭箭,一支响箭带着书信射上城楼。士兵将信呈给龙英雄,正是宋江亲笔所书,言辞看似恳切,核心意思却明确:只要放归宋太公、王英等被俘人员,梁山军即刻解围撤退,既往不咎。
龙英雄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走到城垛边,对城下的林冲朗声道:“宋头领信义著于江湖,龙某岂有不信之理?好!明日辰时,于城池南门前一里处交换人质!届时,望梁山大军依约后撤!”
林冲在城下抱拳:“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协议既成,龙英雄立刻下令:开仓放粮,招募新兵!条件优厚:入伍即发安家费白银五两,每日饱食,月有饷银!告示一出,再加上昨日“分粮”的效应,无数衣食无着的青壮,甚至一些活不下去的流民,蜂拥而至。一下午时间,竟有超过三千人报名!龙英雄命石破天、洪九等人负责甄别筛选,将其中体格健壮、略有底子的近两千人编入新军,由老兵带领加紧操练。剩下千余体质稍弱者,则编入辅兵营,负责运输、筑营等杂役。
沧州城头,“百花”旗迎风招展,旗下是一支急速膨胀、成分复杂却士气诡异的军队。龙英雄站在城楼,望着城外连绵的梁山营寨和城内喧嚣的征兵现场,目光深邃。放人,是必须的,但不能白白放掉。这征来的三千新丁,就是他下一步棋局上,最重要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