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看着城头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绣着“沧州”两个大字的破旧军旗,嘴角刚勾起一丝冷笑,耳边就响起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下一秒,他身旁那杆刚刚树起的“百花”帅旗,就被十几支狼牙箭射成了刺猬,扛旗的壮实亲卫一声没吭,连人带旗轰然倒地,胸口插满了箭羽,血瞬间洇红了泥土。
“撤!快撤!盾牌手掩护!”石破天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辆粮车后,嘶声怒吼。队伍顿时大乱,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又有几十名躲闪不及的士兵惨叫着倒地。龙英雄在亲卫拼死举起的盾牌护卫下,脸色铁青地退到一箭之地外,死死盯着那面“沧州”旗。
“妈的!给脸不要脸!”石破天吐掉溅到嘴里的泥沙,破口大骂,“大人!这帮杂碎敬酒不吃吃罚酒!强攻吧!”
龙英雄没说话,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影影绰绰、盔甲明显比之前遇到的州县兵精良不少的守军,又看了看自己这边惊魂未定、队形散乱的杂牌军。强攻这种硬骨头,就算能啃下来,也得崩掉满嘴牙,后面还有梁山追兵,耗不起。
“依山扎营!砍树造梯!先把这王八壳子围起来!”龙英雄压下火气,冷声下令。队伍缓缓后撤,在城外一片丘陵地带立下营寨,气氛压抑。
营寨刚立稳,斥候连滚带爬冲进中军大帐:“报——!大人!西南方向烟尘大作,看旗号是梁山的人马!距此不到二十里!全是骑兵,速度极快!”
帐内众将脸色一变。龙英雄眉头紧锁,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新投的扈将军在帐外求见。扈三娘一身劲装走进大帐,脸上那道结痂的伤痕更添几分煞气,她对着龙英雄一抱拳,声音冰冷如铁:“将军!来的若是梁山人马,请让末将出战!先锋必是那矮脚虎王英!末将要亲手擒他,以泄心头之恨,也可挫敌锐气!”
龙英雄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心念电转,此女新降,正需立功立威,且与王英有旧怨,由她出战最合适不过。“准!本官亲自为你压阵!”
很快,梁山先锋部队卷着烟尘杀到寨前,果然打着“王”字将旗。王矮虎王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得意洋洋,一眼就看到对面阵中跃马而出的那道红色身影,不是他朝思暮想的扈三娘是谁?
“哈哈哈!小娘子!果然是你!想死哥哥了!快快下马随我回山拜堂成亲!”王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挺枪就冲了过来。
扈三娘见到仇人,双眼瞬间血红,更不答话,催动青鬢马,舞动日月双刀,如同旋风般迎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瞬间斗在一处!王英本就武艺不如扈三娘,加上心存邪念,枪法轻浮,不过七八个回合,被扈三娘卖个破绽,双刀一绞一挑,再次将他生擒活捉过来,狠狠摔在地上,早有军士一拥而上捆成粽子。梁山先锋军见主将被擒,顿时一阵骚动。
龙英雄打马上前,看着面如死灰的王英,又看看对面千余惊慌的梁山骑兵,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他示意扈三娘将刀架在王英脖子上,运足内力,声音传遍战场:“尔等主将已擒!降者免死!若想救他性命,即刻调转枪头,为前部,攻破沧州城!城破之时,不仅释放尔等主将,城中所获,分尔等三成!如若不然,立斩王英,再与尔等决一死战!”
被俘的王英为了活命,也哭喊着下令手下听令。这群梁山骑兵群龙无首,在龙英雄大军威慑和财宝诱惑下,最终被迫同意。一场血腥的攻城战就此爆发。这些梁山降兵为了活命和钱财,爆发了惊人的战斗力,悍不畏死地冲击城墙,与守军展开惨烈搏杀。城上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如雨而下,尸体堆积如山。短短一个时辰,千余降兵死伤过半,但也极大地消耗了守军力量和箭矢。
就在守军精疲力尽之际,龙英雄下令主力全军压上!石破天、洪九等部如同猛虎出闸,顺着降兵用命填出的血路,一举攻上城头!沧州城门,终于被从内部打开!
龙英雄大军涌入城中,迅速肃清残敌,控制府库、衙门。龙英雄第一时间下令:“拆屋取石,用沙袋,把城门给我堵死!快!”
城门还未完全堵死,远方地平线上,烟尘再起!林冲、秦明率领的梁山主力大军,终于赶到了!但此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沧州城门在他们面前缓缓被巨石封死!林冲挺枪跃马,冲到城下,看着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和那面刺眼的“百花”旗,以及被高高吊起、示众般的王英,气得虎目圆睁,却无可奈何!
龙英雄站在城头,冷冷俯视着城下黑压压的梁山大军。扈三娘站在他身侧,双手紧握刀柄,指甲掐进肉里,死死盯着帅旗下的林冲和秦明,眼中是刻骨的仇恨。
沧州城,成了龙英雄临时的堡垒,也成了梁山好汉们眼中的一根毒刺。攻城与守城的新一轮血战,一触即发。
第110章城头胁父帐内惊鸾
龙英雄的手指刚搭上宋太公那瘦得只剩一层皮的脖颈,城下林冲的丈八蛇矛尖就猛地向上挑起了三寸,矛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条毒龙噬咬上来——这豹子头投鼠忌器的反应,比十面战鼓同时擂响更让龙英雄确信,手里这老朽,是块真正的保命符。
“林教头!看清楚了!”龙英雄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城头城下,他手下微微用力,宋太公顿时憋得脸色发紫,双脚离地乱蹬,“令箭一发,此老立刻人头落地!王英也一并陪葬!要不要试试?”
林冲死死盯着城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握矛的手臂青筋暴起。他身后,秦明暴躁地挥舞着狼牙棒,却被林冲用眼神死死按住。投鼠忌器,宋太公若死,他如何向宋江哥哥交代?
“住手!”林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龙英雄!休伤太公!有何条件,划下道来!”
龙英雄冷笑一声,将宋太公稍稍放下,让他能喘气说话:“简单!尔等立刻后撤十里!给我一夜安稳!若敢踏近一步,或放一支冷箭,就等着给这老棺材瓤子和王矮虎收尸吧!”
林冲脸色铁青,与秦明等人快速交换眼神。强攻已不可能,只能暂缓。“好!我答应你!后撤十里!但若太公少了一根汗毛,我林冲踏平此城,鸡犬不留!”说罢,他猛地调转马头,厉声喝道:“传令!后撤十里下寨!”
看着梁山人马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城头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少士兵直接瘫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衣背。龙英雄命人将宋太公和王英严加看管,吩咐全军轮换休整,饱餐战饭。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
是夜,沧州城内难得的安静。除了巡逻队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梁山营寨灯火,几乎听不到白日的厮杀喧嚣。龙英雄在主衙后堂沐浴更衣,多日征战的疲惫涌上心头,他屏退左右,独自躺在榻上,很快沉入梦乡。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他梦见自己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在无边无际的草海上追逐着一道火红的影子。那是扈三娘,她回眸一笑,带着野性与挑衅,策马狂奔。他催马急追,风声在耳边呼啸。不知追了多久,终于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上,他拦住了她。没有言语,只有刀光与掌影的交锋,如同舞蹈,又充满力量的对决。三千回合?或许更久。最终,他寻到破绽,一把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将她从马背上拽入自己怀中。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灼热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吻住那倔强的唇,尝到汗水与血丝的腥甜气息……
梦境的场景倏然变换,是那间熟悉的寝室。扈三娘被卸去甲胄,红衣凌乱,被他压在榻上。她起初还在扭动抗拒,指甲在他背上抓出血痕,但渐渐的,抵抗化作无力的呜咽,最终变成婉转的承迎……三千回合的征战,在梦中似乎没有尽头,直到她最终瘫软如泥,眼神迷离,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叹息,彻底臣服。
龙英雄猛地惊醒,窗外天色微熹。他坐起身,发现亵裤一片冰凉的湿腻。梦境中的画面和触感如此真实,让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他深吸几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扈三娘……这匹烈马,终究要彻底驯服,方能成为手中最利的刀。
起身披衣,亲卫来报,梁山寨中有快马连夜离去,想必是向宋江报信去了。龙英雄冷笑,这正是他想要的拖延时间。他走到院中,抬头望向梁山方向,接下来,就看宋江如何选择了。是孝道重要,还是攻破沧州、救回兄弟更重要?无论哪种选择,对他龙英雄而言,都意味着新的机会与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