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令抖着手在龙英雄拟定的条款上按下官印时，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夜城头厮杀留下的暗红血痂，他偷眼瞥向帐外那群刚刚还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流民首领，此刻竟也乖顺地按下了血手印——这哪里是和解，分明是城头换了大王旗！

黑水县城的城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缓缓开启，不再是绝望的防御，而是屈辱的臣服。龙英雄麾下五百精锐甲士如黑色潮水般涌入，迅速接管四门要地，冰冷的刀锋取代了原本衙役们颤抖的木棍。城内残存的守军和百姓瑟缩在街道两旁，目光复杂地看着这群煞气腾腾的“援军”。

龙英雄的第一道命令，并非安民，而是清算。他端坐于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石破天如凶神般立于身侧。龙英雄目光扫过被紧急召来的城中大小商户、乡绅代表，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某（王县令）已应允，城内钱粮，一半充作军资，抚恤流民，以供大军开拔。诸位，按产业规模，摊派一半份额，一日内缴清。若有隐匿……”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大多数富户面对明晃晃的刀枪和城外虎视眈眈的流民，选择了破财消灾。唯有城中最大的米商、兼营当铺的刘半城，自恃与州府有姻亲关系，又欺龙英雄是外来客军，企图蒙混过关，只上交了不足三成的存粮和些许浮财，将大量金银和粮窖隐藏于宅院地下密室。

他这点伎俩，岂能瞒过石破天这等老江湖？当夜，一队如狼似虎的士兵便踹开了刘家朱红大门。石破天亲自带人掘地三尺，果然找出数个隐秘地窖，里面白米堆积如山，金银珠宝璀璨夺目，远超上报数额！

“好胆！”石破天狞笑一声，根本不给刘半城辩解的机会，鬼头刀寒光一闪！噗嗤！刘半城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满是惊愕与不甘。其家中成年男丁十余口，也以“抗命不遵，意图资敌”的罪名，被当场格杀，血染庭院！女眷们哭嚎着被如驱赶牲口般拖出，投入临时设立的“仆妇营”，负责为大军浆洗缝补，从此坠入深渊。

刘家浮财悉数充公（大半悄然流入龙戒），田产宅邸被龙英雄以市价三成的“低价”，强行摊派给其他几个“懂事”的家族“认购”，美其名曰“分担军费”。一番雷霆手段，杀鸡儆猴，再无一人敢藏私。龙英雄随后将收缴粮食的一半，当场分发给城外眼巴巴望着的流民家属，暂时稳住了数万张嗷嗷待哺的嘴，也收获了底层一丝渺茫的感激。

上千名精壮流民被筛选出来，打散重组，编为五支“黑水队”，分别由原流民首领“翻江龙”李莽、“白面狐”胡秀才、“疯虎”张狂，以及青岚宗派来的吴清风、对龙英雄暗怀妒火的雷动统领，混入老兵作为骨干，进行初步操练。这支拼凑的军队，人数暴涨至近两千，鱼龙混杂，隐患暗藏。

是夜，军营篝火点点。

石破天处理完军务，酒意上涌，想起白日里刘家那些女眷中几个颇有姿色的，邪念顿生。他大摇大摆走向看管松懈的仆妇营，目光锁定了一个缩在角落、身形纤细、即使粗布麻衣也难掩清丽的少女——那是刘半城最小的女儿，刘玉柔。

“你！出来！”石破天粗鲁地将她拽起，往旁边空营帐拖去。少女拼命挣扎，哭喊，却无济于事。周围其他女眷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帐内，石破天将少女狠狠摔在草堆上，正要扑上，看似绝望瘫软的刘玉柔眼中猛地闪过刻骨仇恨！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寒光一闪！竟是一根磨尖了的银簪！直刺石破天咽喉！

“嗯？！”石破天毕竟是武豪高手，危机时刻本能侧头，银簪擦着他脖颈划过，带出一溜血珠！虽未致命，却火辣辣地疼！

“小贱人！找死！”石破天暴怒，一巴掌将刘玉柔扇得口鼻溢血，翻身压上，就要用强！

“石将军！住手！”帐外传来龙英雄冰冷的声音。他带着两名亲卫，不知何时已赶到。原来早有仆妇见事不妙，偷偷禀报了龙英雄。

石破天动作一僵，悻悻起身，梗着脖子道：“大人！这贱婢意图行刺！”

龙英雄扫了一眼脖颈带伤、衣衫不整的石破天，又看向蜷缩在地、眼神空洞却带着死志的刘玉柔，心中明了。他冷冷道：“我说过，玩女人可以，不准用强。你当军令是儿戏？”

石破天满脸不服，却不敢顶撞，低吼道：“末将知错！但这刺客……”

“此人我带走处置。”龙英雄不容置疑地打断他，示意亲卫扶起刘玉柔，“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下不为例。”说完，转身离去。

石破天看着龙英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戾气翻涌，心中愤懑：“为了个罪女，竟落我面子！南宫凌云，你给老子等着！”

龙英雄将刘玉柔带回自己院落，交给慕容嫣和苏雨柔照料。两女见她惨状，心生怜悯，细心为她清洗上药。龙英雄屏退左右，单独对刘玉柔道：“我知你恨。石破天杀你父兄，此仇不共戴天。”

刘玉柔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报仇，靠的是脑子，不是一根簪子。”龙英雄声音冰冷，“你今日若死了，你母亲、姐妹，在仆妇营会是什么下场？生不如死。想报仇，先活下去，变得足够强。或者……学会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安分留在这里做侍女，我可保你母女姐妹暂时无恙，无人可侵犯你身子。若再有不轨之举……”他目光扫向慕容嫣房间方向，“牵连的，就不止你一人了。”

刘玉柔娇躯剧颤，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丝。最终，她艰难地点了点头，哑声道：“……我答应你。”为了母亲和姐姐，她必须忍辱偷生。

龙英雄安排她住下，名为侍女，实为半软禁。苏雨柔同为家破人亡之人，对她格外照顾，低声安慰。慕容嫣也叹息不语，院中又添一抹凄楚阴影。

而龙英雄不知道的是，多名暗探已混入流民队伍，正将“南宫凌云”收编黑水县城、势力急速膨胀的消息，用信鸽急速传回各自的主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