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栓那柄砍卷了刃的柴刀还滴着血，他一脚踹开地主王扒皮家最后那扇摇摇欲坠的楠木大门，身后跟着眼睛通红、像狼一样嗷嗷叫的村民，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抢粮！分田！”，人群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了这座他们过去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的深宅大院。

黑山坳村彻底疯了。往日里欺男霸女、囤积居奇的大地主王霸天（王扒皮）和他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在猎户赵虎带着弟弟赵豹第一个翻墙进去打开侧门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乱棍锄头活活打死。王扒皮肥硕的尸体被拖到打谷场上，几个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村民还在疯狂地劈砍。粮仓被砸开，金黄的谷粒流出来，衣衫褴褛的村民像蚂蚁一样扑上去，用一切能装东西的容器疯抢。王家的箱笼被翻了个底朝天，铜钱、碎银子、甚至几件压箱底的金首饰在混乱中被无数双手争抢。

“我的！这是我先摸到的！”

“放屁！那是我家被抢的卖地钱！”

“别抢！都有份！赵大哥说了，按人头分！”

混乱中，难免有踩踏和争抢斗殴，又添了几条死伤。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谷物的霉味和一种癫狂的躁动气息。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村口突然传来沉闷如雷的马蹄声！一支盔明甲亮、刀枪森然的军队，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将整个黑山坳村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一名黑袍青年（龙英雄）端坐马上，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人间地狱，他身旁那个疤脸凶神（石破天）只是冷哼一声，喧嚣的村子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死寂！

龙英雄策马缓缓来到打谷场中央，马蹄踏过尚未干涸的血泊。他看了一眼地上不成人形的王扒皮尸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村：“两条路。一，反抗，屠村，鸡犬不留。”

村民们的脸色瞬间惨白，拿着“战利品”的手开始发抖。

“二，”龙英雄顿了顿，指向石破天身后那面绣着“百花”二字的大旗，“放下你们刚抢的东西，加入百花城军。有饭吃，有饷银，将来立了功，还能分田宅。”

人群一阵骚动。龙英雄补充道：“家有兄弟者，留一人在村，继承香火，看守分得的田产。独子、单身未婚者，必须从军。”他目光落在浑身是血、提着一把缴获腰刀的赵虎和那个拎着大铁锤、沉默寡言的铁匠张铁牛身上，“你二人，可为队长，各领一队新兵。”

这是恩威并施，更是绝户计！留下田产和家人，就是人质！单身汉无牵无挂，正好当兵卖命！

赵虎和张铁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被认可的悸动。在绝对武力和生存面前，他们没有选择。赵虎一咬牙，扔掉腰刀，单膝跪地：“赵虎愿投效大人！”张铁牛也闷声跪下。有了带头的，那些刚经历了血腥、对未来充满恐惧又看到一丝希望的青壮，陆陆续续有几十人走了出来，丢下刚抢到手的财物，默默站到军旗之下。

龙英雄命人将王家的一半金银细软和一半粮食充公（暗中大部分转入龙戒），留下一半金银细软一半粮食和所有田契地契分给留下的村民，美其名曰“安家费”。一支名为“黑山队”的新兵小队就此成立，赵虎、张铁牛分任正副队长，归入石破天麾下。这些新兵眼神惶恐、麻木，还带着刚杀过人的戾气，忠诚度几乎为零。

队伍再次开拔，人数膨胀至近六百，却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接下来几日，沿途所经村落，景象愈发凄惨。十室九空，饿殍遍野是常态，更多是像黑山坳一样，富户被抢光杀绝，暴民各自占据一点资源，形成新的、更脆弱的平衡。龙英雄如法炮制，或武力威慑，或许以粮饷，又零散收容了百余名走投无路的饥民青壮，队伍滚雪球般逼近千人。这些人面黄肌瘦，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发给他们的多是削尖的竹矛或柴刀，纪律涣散，全靠石破天和五百名铠甲精锐老兵的狠辣手段弹压。

马车里，慕容嫣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新兵，脸色苍白。苏雨柔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微颤。沈婉君则眉头深锁，低声道：“南宫公子，如此仓促募兵，良莠不齐，恐生肘腋之患……”

龙英雄（南宫凌云）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支臃肿而脆弱的队伍，心中冷笑。隐患？他当然知道。但乱世之中，数量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忠诚？那是打出来的，不是养出来的。他需要炮灰去消耗未来的敌人，也需要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真正的精锐。更何况……他摸了摸指间的龙戒，这里面，才是他真正的根基和底牌。

“传令，前进。”他沉声下令，目光投向南方。这支勉强拼凑起来的军队，即将投入更大的熔炉之中。是淬火成钢，还是灰飞烟灭，很快就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