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用银匙搅着碗里已然微凉的燕窝粥,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对面正细心为赵灵儿剥着水煮蛋的“南宫凌云”——仅仅三天,灵儿表妹像是被朝露彻底滋润过的牡丹,眉眼间那份属于新妇的娇慵明艳几乎要流淌出来,肌肤透亮,唇色饱满,颜值硬生生从原本的95分拔高到了97分的惊心动魄;反观自己,因失身、愧疚加上连日忧思,容颜憔悴,脸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青黑,竟觉往日引以为傲的95分姿色,如今能保住90分已是勉强。
这刺眼的对比,像根细针,扎得慕容嫣心口密密地疼。她慌忙低头,却正好撞上“南宫凌云”抬眼看来的目光。那目光……慕容嫣心头猛地一跳!不对!这绝不是她在大婚那日见到的、那个眼神带着淫邪打量她的南宫凌云!这个“南宫凌云”看她时,眼底深处竟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怜惜?愧疚?甚至是一闪而过的复杂情愫?这眼神……竟莫名让她想起另一个冰冷又强势的男人——龙英雄!这个荒谬的念头让她指尖一颤,银匙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表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粥不合胃口?”赵灵儿关切地问,随即又带着几分新妇的甜蜜炫耀,自然地接过“南宫凌云”剥好的、光滑完整的鸡蛋,小口吃着。
“没……没什么,有点烫。”慕容嫣勉强笑了笑,掩饰过去。她却敏锐地捕捉到,在表妹询问自己时,那位“南宫凌云”的动作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虽然他很快掩饰过去,继续温柔地给灵儿布菜。
赵灵儿也并非毫无所觉。她看看表姐,又看看夫君,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的疑虑:表姐今日似乎格外关注凌云哥哥?而凌云哥哥看表姐的眼神……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这念头让她心里有点莫名的不舒服,像是属于自己的宝贝被人悄悄觊觎了一眼。
一顿早饭,就在三人各怀鬼胎、表面言笑晏晏实则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中勉强结束。刚放下筷子,管家赵福便躬身出现在花厅门口,恭敬道:“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一叙。”
“知道了。”龙英雄(南宫凌云)从容起身,对赵灵儿温言道,“灵儿陪表姐说说话,我去去就回。”举止得体,无可挑剔。
他跟着赵福来到城主府书房。书房内陈设古朴厚重,燃着淡淡的檀香。百花城主赵元启端坐主位,虽面带微笑,但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色。他下首坐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中年文士,乃是赵元启的头号幕僚文若海。此外,赵元启的两个儿子也已到场:长子赵飞龙,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健硕,面容刚毅,有乃父之风;次子赵飞虎,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急躁。
龙英雄上前,依足礼数,对赵元启躬身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赵元启抬手虚扶,语气倒是温和:“凌云不必多礼,如今是一家人了。来,见过你文世叔,还有你两位舅兄。”
龙英雄又与文若海及赵飞龙、赵飞虎相互见礼。寒暄过后,赵元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书房内只剩下核心五人。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赵元启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道,“刚接到八百里加急军报,北边三郡因大旱绝收,流民已成燎原之势,接连攻破黑风郡、烈阳城等七座城池!朝廷……哼,奸相把持朝政,援军迟迟不至!各地烽烟四起,我百花城虽地处南疆,暂保平安,但乱世已至,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飞虎,你先说,我百花城当如何自处?”
次子赵飞虎霍然起身,声音带着年轻人的锐气:“父亲!这有何难?乱民皆是乌合之众!依我之见,应立即加高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军械,征召青壮入伍!若有流民敢靠近,一律以强弓硬弩射杀!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池半步,以免里应外合,酿成大祸!”他的策略简单直接,就是一个“杀”字,以强硬手段保全自身。
赵元启不置可否,看向长子:“飞龙,你呢?”
赵飞龙沉吟片刻,道:“二弟所言固守之策乃根本,但一味杀戮,恐失民心,亦可能激起更大民变。儿子以为,可在城外设立粥棚,有限度接济老弱妇孺,甄别吸纳部分青壮入军,既可补充兵源,亦可分化流民。但对心怀叵测、试图冲击城池者,务必坚决镇压!”他的策略刚柔并济,考虑更周全些。
赵元启微微颔首,但眉头仍未舒展,显然觉得长子的策略虽好,仍不足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他目光最后落在龙英雄(南宫凌云)身上:“凌云,你出身南宫世家,见多识广,如今又是一家人,不必拘束,有何见解,但说无妨。”文若海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龙英雄心知,这是赵元启在试探他这个“女婿”的成色,也是他借此机会介入百花城权力核心的第一步。他略一思索,迎着四道目光,缓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场关乎百花城命运的问策,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