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英雄指尖拂过赵灵儿汗湿的鬓角,动作轻柔得不像他自己,窗外透进的晨曦将他变幻成“南宫凌云”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也照见了身下女子迷离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的茫然——这已经是“新婚”第三日清晨,她的“凌云哥哥”依旧热情如火,可某些地方,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
那夜手刃韩立、清理完青云宗据点后,龙英雄并未随柳轻舞等人直接返回小院。他如夜枭般潜入城主府后园偏僻处的温泉池,仔仔细细洗去一身血腥杀气,连指甲缝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直至周身只剩下清冽水汽与淡淡的皂角清香。随后,他才悄无声息地潜回灵韵阁,如同从未离开过一般,滑入锦被,将熟睡中下意识偎依过来的赵灵儿揽入怀中。温香软玉在怀,他心中却无半分旖旎,只有冰凉的算计。
次日清晨,赵灵儿在浑身酸痛与一种饱胀的奇异满足感中醒来,一睁眼便对上一双含笑的、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的深邃眼眸。“醒了?”‘南宫凌云’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指暧昧地划过她锁骨,“灵儿昨夜,甚美。”
赵灵儿脸颊绯红,娇羞地埋首在他胸前,将昨夜那片刻不安归咎于新婚的紧张与陌生。‘南宫凌云’低笑一声,翻身又覆了上来,帷帐再次摇曳。这一次,他比昨夜更显“温柔”,极尽缠绵之能事,唇舌游走间,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讨好的挑逗,直到赵灵儿意乱情迷,将所有疑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来人。”事毕,‘南宫凌云’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至外间。早已候着的贴身侍女春桃和夏竹低眉顺眼地端来温水、青盐、汗巾等洗漱用具,又摆满一桌精致早膳,然后迅速退下,不敢多看一眼。
两人便在寝室内用了早膳。‘南宫凌云’似乎胃口极好,却每样菜只浅尝辄止,尤其对几道南宫凌云(韩立)平素最爱的甜腻点心碰都不碰,反而多用了一些清淡菜蔬。赵灵儿心中微微一动,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夫君口味变了。
用罢早膳,‘南宫凌云’状似随意地对侍女吩咐道:“午膳和晚膳都按此例,再加一道炙鹿肉和一瓮鸡汤,份量……按三人份准备,我与夫人要小酌几杯。”春桃夏竹虽觉奇怪,新姑爷食量何时这般大了?但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接下来的三天,龙英雄便以“新婚燕尔,不忍与爱妻片刻分离”为由,足不出灵韵阁。白日里,或是与赵灵儿在窗下对弈(他棋风凌厉,杀伐果断,与南宫凌云传闻中的缜密绵密大相径庭,让赵灵儿输得心惊又莫名悸动),或是听她弹琴(他只听,不评,眼神却偶尔会飘向虚空,仿佛在聆听另一种韵律),更多时候,则是借口“培养夫妻情趣”,屏退左右,拉着赵灵儿在锦帐内胡天胡地。
每一次亲密,龙英雄都表现得极为“投入”甚至“殷勤”,极尽所能取悦赵灵儿,让她沉沦在身体极致的欢愉中,无暇他顾。然而,每当侍女送来丰盛餐食,他总会找借口(如“赏给院外值守辛苦的弟兄们”、“夫人近日劳累,需多备些夜宵”)留下大半,然后趁赵灵儿小憩或沐浴时,迅速将食物收入龙戒。柳轻舞、苏家姐妹等人,便在龙戒空间内,吃着城主府小厨房精制的佳肴,而外界只当是新姑爷疼爱夫人,食不厌精。
第三日傍晚,赵灵儿倚在‘南宫凌云’怀中,看着窗外绚烂的晚霞,心中被填满的幸福感底下,那丝不安的涟漪却越来越大。这三天,眼前的夫君对她百般呵护,几乎有求必应,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被宠得有些骄纵了。可正是这种“完美”,透着诡异。
她悄悄抬眼,打量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是错觉吗?这个“凌云哥哥”身上,少了份记忆中风度翩翩的儒雅,多了种深不见底的、偶尔会泄露一丝冰寒的沉静。他看她的眼神,有欲望,有关怀,却似乎……缺少了婚前那种炽热的、带着少年人莽撞的爱恋。更像是一种……占有式的审视。还有他的饮食习惯,一些小动作,甚至夜里偶尔惊醒时,周身那一闪而逝、让她心悸的凌厉气息……都和她认知里的南宫凌云,有着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差别。
“凌云哥哥,”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试探,“你……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龙英雄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手臂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慵懒带笑:“哦?哪里不一样?是……为夫如今更知如何疼惜娘子了?”说着,手已不规矩地滑入她衣襟。
赵灵儿嘤咛一声,身子先软了半边,到嘴边的疑问又被堵了回去,化作一声娇喘。意乱情迷间,她安慰自己:或许真是成婚了,男子便成熟了?又或是……自己得到了他,便贪心地想要更多,连他一丝一毫的改变都如此在意?
然而,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悄无声息地开始生根发芽。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在他看似深情的眼眸里,寻找那一闪而过的陌生;在他温柔的抚触下,感受那偶尔失控的、带着薄茧的指腹的粗糙感。
龙英雄清晰地感受到了怀中女子身体细微的僵硬和探究的目光。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吻如雨点般落下,用更汹涌的情潮将她再次淹没。他知道,这伪装维持不了多久,赵灵儿不是蠢人。但,能拖一日是一日。在彻底掌控百花城局势,或是找到下一个突破口之前,这个“南宫凌云”的身份,还有大用。
夜色渐深,灵韵阁内红烛高烧,暖昧声响渐起。而阁外,百花城的夜空繁星点点,看似平静,却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一场真假新郎的戏码,在温柔乡与疑云中,悄然进行到了最微妙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