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官道拐过一片枯树林,眼前的景象让高家车队最前面的护卫猛地勒紧了缰绳,马匹惊嘶着人立而起——只见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人潮,像溃堤的蚂蚁,堵塞了通往临山县城的道路,哭喊声、咒骂声、厮打声混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直冲云霄!
更令人心惊的是,临山县城那不算高大的城门竟已洞开,隐约可见城内烟火四起,混乱不堪!成千上万面黄肌瘦、眼冒绿光的难民,如同决堤的洪水,正在涌入城中,也有人在城外哄抢着几辆显然是试图逃离却被掀翻的货车,场面彻底失控!
“糟了!县城……被流民攻破了!”张铁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勒住马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乱民一旦失去理智,比土匪更可怕,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所不用其极!
高士廉从车窗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富态的脸上血色尽褪,惊呼道:“快!调头!绕道!快走!”他的车队装载着大半身家,简直是饿疯了的流民眼中的肥肉!
就在这时,从县城侧翼一条偏僻小道上,踉跄跄跄冲出来一小撮人!前面是七八个浑身浴血、勉强支撑的家丁护院,拼死护着中间两个穿着华贵但已满是污渍、头发散乱的少女!那两个少女容貌竟有八九分相似,是一对双胞胎,姐姐苏浅雪眼神坚毅,手持一柄短剑,妹妹苏浅月则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着姐姐的胳膊。她们身后,跟着几十个衣衫褴褛、手持锄头木棒、眼神疯狂喊打喊杀的流民!
“救命!前面的英雄救命啊!”姐姐苏浅雪看到官道上的车队,如同抓到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力气尖声呼救,“我们是临山县苏家之女!愿献上一切东西,只求救我们姐妹性命!”
她们的护卫又倒下两个,眼看就要被追上撕碎!
高家车队一阵骚动,高士廉却厉声喝道:“不要管闲事!加速!绕过去!”他看得清楚,追兵虽然只是流民,但人数众多,杀红了眼,一旦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高文明更是吓得缩回车厢,连头都不敢露。
慕容嫣掀开车帘一角,看到高家车队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她又看向那对濒临绝境的姐妹花,同为女子,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恻隐。
龙英雄目光扫过混乱的县城和追来的流民,对柳轻舞微一颔首,两人策马迎了上去,挡在了那队追兵面前。龙英雄骑在马上,俯瞰着那群饿得眼窝深陷、却满脸戾气的流民,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诸位乡亲,乱世求生不易,何苦为难两个弱女子?我这里有些银钱,诸位拿去分了吧,买些吃食,放她们一条生路,如何?”说着,他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锭,估摸有上百两,足够这些人安稳生活一阵子。
流民们看到银子,眼神顿时直了,一阵骚动。为首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悍的汉子(流民头目胡大)却啐了一口唾沫,狞笑道:“呸!银子我们要!小美人儿我们也要!兄弟们饿了多少天了?正好开开荤!”他贪婪的目光越过龙英雄,死死盯住了柳轻舞冷艳的脸庞,又扫向马车窗口慕容嫣惊鸿一瞥的绝色,以及近在咫尺的苏家姐妹花,淫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子,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剁了喂狗!”
龙英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本不想对这群被饥饿逼疯的可怜人大开杀戒,但对方自寻死路,就怨不得他了。
就在龙英雄眼神变冷的刹那,高士廉抓住这个空档,尖声催促自家车队:“快!从旁边野地绕过去!快走!”高家车队立刻慌乱地鞭打马匹,不顾一切地冲下官道,碾过荒草,仓皇向侧翼逃去,留下漫天尘土。
慕容嫣看着高家父子逃窜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彻底看清了这所谓“世伯”的嘴脸。
“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了。”龙英雄淡淡说了一句,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流民头目胡大面前!胡大只觉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反应,龙英雄并指如剑,快如闪电般点在他胸前要穴!胡大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中充满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柳轻舞也动了!乌啼匕首寒光连闪,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割断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流民的咽喉!鲜血喷溅,尸体倒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剩下的流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看到头目被人制住,三个同伴瞬间毙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一滞!
龙英雄单手扣住胡大的喉咙,将他如同小鸡般提起,冰冷的目光扫过惊恐的流民,声音蕴含着武宗强者的威压,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放下武器!否则,死!”
胡大被掐得翻白眼,拼命用眼神示意手下听话。
“哐当!”“啪嚓!”
锄头、木棒、柴刀……流民们被这杀气腾腾的气势和头目的惨状吓破了胆,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龙英雄意念微动,龙戒空间无声开启,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武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武器,这群乌合之众的威胁顿时降至冰点。
龙英雄随手将吓瘫的胡大扔在地上,对惊魂未定的苏家姐妹道:“上那辆马车。”
苏浅雪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妹妹,在家丁的搀扶下,踉跄着跑到慕容嫣的马车旁。张铁打开车门,将她们拉了上去。车厢内,慕容嫣看着挤进来的、狼狈不堪却难掩丽色的双胞胎,心情复杂,默默往旁边让了让。
“走!”龙英雄翻身上马,看都没看地上那群磕头的流民和面如死灰的胡大,一挥手。张铁立刻扬鞭,马车启动。柳轻舞紧随龙英雄身侧,警惕地扫视四周。
车队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将混乱的临山县城和那群失去武器的流民远远抛在身后。龙英雄并未杀掉胡大,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不想浪费力气,也留给这些流民一线渺茫的生机,至于他们能否在乱世活下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马车内,苏家姐妹惊魂甫定,不住道谢。慕容嫣简单问了情况,才知道临山县城已被流民攻破一日,苏家是当地富户,惨遭洗劫,她们在家丁拼死保护下才逃出来。听着姐妹俩的哭诉,慕容嫣心中戚戚,对龙英雄的看法,又复杂了几分。这人杀伐果断,却又并非嗜杀之人,行事自有其章法。
龙英雄策马前行,目光望向南方。临山县的混乱只是南疆乱象的一个缩影。百花城,恐怕也非净土。韩立,你究竟在何处?这乱世,正好为我所用!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武宗之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